得聯想:
會不會是陳行範報複?
她冷冽的臉色稍有緩和,哂笑道:
“劉氏當然不會賠給你。
鹽工多貧,若你強行索償,官商劉氏隻需煽動輿論,說你再次逼鹽工傾家蕩產。
屆時,你又成了說書人、街頭巷陌中,流傳的惡人。
劉氏既挖人不用擔責,又衝擊你產業的口碑,還順帶毀壞我的名聲。
好個一箭三雕。
身為當家的,你有什麼辦法,儘快扭轉局麵嗎?”
鄭同沉了沉氣,斟酌道:
“我曾親自去那幾個鹽工家中走訪,想好好談談,查清是何原因,卻發現他們其中四人,僅自己在家。
我隨口問起親眷情況時,他們無不神情悲傷,言辭閃爍。
後來,我去鹽工趙五家,看到他臥病在床,無力煮飯,就買了些吃食相贈。
怎料,他的孫子看到糖人後,十分懼怕,哭鬨著念叨不吃,不按,沒借錢。
我細問,趙五同樣言語隱瞞。
我懷疑五個鹽工,是被威脅、逼迫,才離開我鄭家鹽場。
背後操作的人多半是劉氏。
劉氏是官鹽商,與官家親近,鹽工們不敢得罪,自然言聽計從。”
接著,他端正姿態,向蘇千譽鞠躬作揖,道:
“您在鄭家的生意上投了錢,我理應向您澄清、交代鹽場變故。
我想,您的身份調查解決此事,比我更有力度。
官、民鹽商相爭已久。
我們民商向來避官鹽鋒芒,奈何他們步步緊逼,今日劫走鹽工,明日不知還要做出什麼更過分的事。
望您能救救民商與鹽工們。”
“去趙五家看看。”蘇千譽答的很乾脆,立刻起身。
監管此事在職責之內,何況已經牽連到她的聲譽。
趙五住在城南陋巷,是小偷也不願光顧的地方。
鄭同帶著蘇千譽、顧非真到時,破舊的院門已然敞開。
鄭同在院子裡喊了一聲,自報家門後,推開吱呀作響的屋門。
屋門也沒關,隨著推力向兩邊退開。
一股飄來的濕黴味道,讓蘇千譽皺了皺眉。
她環顧四周,靠牆的葦席上,散著半領破絮,幾根編到一半的草鞋繩,浸在漏雨的水窪裡,早泡得發脹。
牆角木櫃半敞著,露出塊黴變的胡餅。
餅上齒印細密,像是孩童偷啃時,舍不得下狠口,一點點品咂出來的。
趙五的孫子蹲在一旁,一下下的扣著手指,怯怯的盯著來人。
“今日恢複的如何?身體好些了嗎?”鄭同關切的詢問躺在床上的趙五,將兩貫銅錢放在其枕邊。
“我不能收!真的不能收!”
有氣無力的趙五看到錢,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堅持還給鄭同。
蘇千譽看出趙五臉上的感激,與愧疚之色,故意激將道:
“是劉氏官鹽場許你的雙倍工錢,足夠生活開銷,所以你看不上這點錢?
可我看你連生病的藥都快買不起了。
劉氏沒給你慰問錢?”
趙五身子一哆嗦,緊了緊著露出棉絮的舊襖,低下頭沒有反駁。
“來,到這兒來。。”蘇千譽掏出路上買的糖果,向趙五孫子招招手,笑的溫柔親切。
趙五孫子不敢動。
蘇千譽走到孩子身前,摸摸其小腦袋,柔柔道:
“隻要你聽話按個手印,我就把這些糖果全給你,怎麼樣?”
趙五孫子哇地一聲大哭起來,身子一個勁兒地向後縮,嘴裡嗚咽道:
“我不要!你是壞人!
你騙我欠債,打我阿翁!
你們都是壞人!”
“兔崽子!你閉嘴!”趙五拍著床板製止,但還是比孩子的嘴慢了一步。
鄭同拍拍趙五肩膀,示意其安心,道:
“老趙,這位蘇娘子,是京都來的特使,專司諸商之事,權利不在刺史之下。
你有什麼隱憂、困難,放心講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會為你做主。
你瞞著也難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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