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著失望和低落：
“我隻有師父嗎？”
不，你分明還有爹娘兄弟，雖然李靖待你不夠慈愛，可你的母親對你一頂一的好，你的兩個哥哥雖然練武總是比不過你，卻從不嫉妒，甚至還總想著要保護你這?麼一個武力非凡的弟弟。
我才是隻有師父的那個人。
可我不想說，反正總有一天他自己也能記起來這?一切，於是我像往常那樣，隻管假裝什麼都不知道，閉口不言。
……
哪吒不愧是被上天特地選中之人，仙靈轉世。
他由?一介殘魂修煉到有模有樣，初具形態，不過就是半年多的光景。
太乙真人還沒睜開眼，哪吒已經可以在池麵上隨意晃蕩了。
他出不去池子以外的地方，但?絕不願意下水。
就像他第一天所說的那樣，他討厭水。
但?他總會因為閒得無聊而?在水麵上大喊我：
“魚！魚！魚！”
我若是不理他，他就大聲地開始背誦經文，折磨我的耳朵。
我至今也沒想明白，他什麼記憶也沒有，怎麼背這?些經文能這?麼快，隻是聽?我念了十?來遍，就能夠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這?大概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吧。
“你又找我做什麼？”他叫我，我不得不露頭。
他興奮地道：“我又想起來了一些東西……我喜歡星星，海底看不見星星！”
我：“……”
他喜歡哪門子的星星？喜歡星星的是我，他這?句話是將從前我說過的話一字不落地背下來。
這?家夥，怎麼我從前沒發現他這?麼愛學人說話呢？
“你討厭水，”害怕他逐漸把自己活成別人的樣子，我不得不出聲糾正他，“怎麼會去海底呢？何況你記得星星是什麼模樣嗎？”
哪吒若有所思：“……這?倒也是，我聽?到海底這?兩個字就煩。至於那星星，我確實不記得是什麼模樣。”
我勉強朝他假模假樣地“嗬”了兩聲，又重新朝著角落方向遊去，想一條魚靜靜呆著。
但?卻被哪吒出聲阻止了。
他道：“但?我記得……有光，有個人，頭發上和耳朵上帶著亮晶晶的東西，她看了眼天空，就往海裡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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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動作。
哪吒突然問?道：“她為什麼要跳海？她被海淹死了嗎？所以我才討厭海？”
我：“……”
我有一種預感，他嘴裡那個跳海的人，或許，應該，大概，是我。
但?問?題是，他為什麼會認為我跳海，被海淹死？
有被海淹死的龍族嗎？
哪吒，你不要太荒謬。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問?哪吒，“她是要回家，海底是她家。”
哪吒沉思了片刻。
兩刻了。
三刻。
看來他沉思不完了，告辭。
我扭頭又要跑，這?才忽然聽?見他恍然大悟地慢悠悠道：
“不錯，是有這?個可能！”
我：“……”
怎麼感覺他失憶以後，人都呆傻了許多。
要是換做以前的哪吒，保準得冷著臉和我說：
“我當?然知道，我隻是隨便?說說。”
沒想到，現在居然能這?麼誠實。
我感到非常驚奇。
就這?麼過了一段時日，蓮花下長出了蓮藕，半年多的光陰又過去了。
哪吒已經能想起來許多事，雖然還是想不起來陳塘關李家舊事，也想不起來自己姓甚名?誰，做過些什麼四海聞名?的“大事”，卻能津津樂道地說出一些瑣碎的回憶。
“我夢到甜糕了，我娘會做甜糕……哦，這?麼說來，我好像有娘。就是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我的名?字是人嗎？我記得有人一直在我耳邊喊‘凡人’、‘凡人’……”
我忍不住就吐了一連串泡泡出來。
我說自己是魚，哪吒就說自己是“人”，這?名?字取得可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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