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我被變成了一條魚。
這是很新奇的體驗。
魚沒有爪子, 尾巴的力量和龍尾比起來弱得幾乎不堪一擊,我拚儘全?力擺尾也遊不出我從前千分之一的速度。
不光如此,我還沒辦法跳離水麵太遠。
太乙真人把我從還是慈航道人的菩薩這?裡帶回去以後, 就把我倒進了他洞府裡的一方池子裡。
真奇怪,我記得我從前為了哪吒的事情?,來過他這?裡幾次, 他洞府裡總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更別說池子了,怎麼如今卻憑空出來這?麼一口池子?
想不明白。
我沉在水底, 懶洋洋的不想動彈,太乙真人修煉的寶地不愧是洞天福地,這?池子靈氣充沛得像是專門設置了陣法聚靈一般。
洞府內沒有多少光亮,能傳到水底下的光就更少了,周圍總是烏漆麻黑的, 我什麼都看不清。
但?我聽?見一些東西。
比如太乙真人在起卦問?卜的聲音,比如他碎碎念著什麼。
修行久了,似乎大家都會學會自言自語這?一招,我也經常沒事就自己同自己說話。
就像今天, 他又開始自言自語了:
“該尋來的東西,我都尋來了。”
“明明卦象說已經萬事俱備……就連先?前總算著少了什麼的東西,如今也被補全?了, 怎麼還是不行呢?”
“他的魂魄為何會不聽?召呢?”
鈴聲陣陣, 太乙真人又開始作法,嘴裡念叨個不聽?, 唱著“魂兮歸來”的令詞。
我從水底往上遊,在荷葉下悄悄往外探, 隻見洞府內陰風大作,太乙真人招不來哪吒的魂,索性將凶煞之氣最重的魂魄都抓了過來,一一辨認。
這?樣的做法傷神?又傷身,折壽又損修為,他對哪吒可真不是一般的好。
我一眨不眨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眼見著他艱難鎮住一個作亂的惡魂,努力辨認,又丟開,抓下一個,如此反複,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大概累了,停下動作,長長地歎了口氣,頹然低下頭來。
就是這?一低頭,他看見了我。
我和他對視了一眼,隨即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背後翻湧起一股寒氣。
我轉身,甩甩尾巴,準備重新遊回水麵下去,但?是為時已晚。
太乙真人一甩拂塵,便?困住了我,將我連帶著一團水球托了出來,運送到荷花正上方。
他掐指算了算,不知道算出什麼,擰著眉頭,隨後神?情?凝重地對著我又施展了一次陣法。
……
原本聚集在洞府裡亂七八糟的魂魄都被一口氣掃了出去,天光從門外的縫隙內透進來,一團模糊魂魄急速被卷入陣法中,慢慢落到荷花裡麵,搖曳著珍珠白色的光輝。
太乙真人收了勢,一揮手,門又合上了。
他額頭上的皺紋又多長了幾根,步履不穩,我看著他凝神?靜靜看了一會兒荷花上搖曳的殘魂,便?扶著石壁,到一旁的蒲團上坐下,開始吐氣納息。
招魂的術法大約是結束了吧?
成功了嗎?
他的這?番表現,大概就意味著有所收獲吧?
水球重新跌進了池中,有水做緩衝,我並?不覺得疼,一甩尾將身子擺正,忍不住又繞著池子裡唯一的一朵荷花開始打轉。
這?是哪吒嗎?
太乙真人是使?了什麼法子,才讓死去的人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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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到地府去劃掉哪吒的名?字嗎?
我聽?說當?年孫悟空也想長生不老,不光想要自己長生,還想讓他一眾猴子猴孫也跟著長生不老,因此大鬨地府,撕了許多生死簿。
那一陣子眾多神?仙都活得小心翼翼的。
地府生死簿被毀,閻王交不出從前的帳,玉帝丟了一個審查地府是否玩忽職守的把柄,心情?一直很不愉快,大家都怕因此被牽連,唯恐不慎行差踏錯,遭到玉帝責罰。
我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很好奇,哪吒到底是怎麼複活的呢?
不過現在好奇這?些,好像有點不合時宜。
我明明應該更在意我怎麼會平白無故到這?個地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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