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女撇嘴。
“不嘛，”她說，“我還想接著喜歡你，所以不想試。”
哪吒滿意了。
心頭還沒來得?及燃起來的怒火又被壓了下去。
但嘴上，他仍然無所謂地道：“你少說那兩個字不行嗎？聽著就煩。”
“哪兩個字？”龍女問。
哪吒有時候不知道她是裝傻還是真傻。
“自己不會想嗎？”他瞪她。
龍女委屈地“哦”了一聲?，悶悶不樂地思?考起來，好一會兒，才?謹慎地問道：
“喜歡嗎？”
哪吒哼了一聲?。
龍女歎氣?，大概是物?種不同，她絲毫不懂羞澀靦腆這幾個字該怎麼寫。
“可我就是喜歡你。”她再次強調。
而哪吒的回答是，停下步子，接著調轉方向?，立馬打道回府，遠離龍女。
“……你去哪裡？哪吒！哪吒！”龍女連忙快步追上來，“不是說好帶我出去玩嗎？”
“不去了。”哪吒目不斜視，大步往前走著，“你回龍宮去吧！”
“啊？”龍女皺起臉來，“可是你答應過的……”
“沒有！”哪吒一口咬定，打死不認。
他維持著鎮定，飛快地回了府，不給龍女黏人的機會，將她關?在門外，反鎖上門，逃到桌邊，將臉埋進桌麵。
……真煩人！
哪吒恨恨一錘桌子。
而被他丟在門外的龍女，低著腦袋，默默對著鞋尖麵壁思?過。
她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又招惹了哪吒。
金吒遠遠看?著弟弟門前的這一幕，感到好笑。
終於有人能夠替自己分擔對幼子的關?愛，代替自己陪在對方身邊，殷夫人可以放心地慢慢將對哪吒的關?注抽出來分了一些給另外的孩子。
此刻，她正站在金吒與木吒身旁，兩個孩子在為她演示槍法。
木吒心無旁騖，但大哥和?母親的視線都落在了另一邊，他也跟著停了下來，轉過眼。
“又是那條龍。”他認出衣著過於鮮豔亮眼而與李府格格不入的龍女。
“好像又吵起來了。”金吒附和?道，“……不過他們不是才?一起出去嗎？怎麼這就回來了？”
“感情真好啊。”殷夫人笑著微微撫掌，“看?來三公主?又把哪吒羞得?不好意思?出房間了呢。”
木吒也笑：“就該讓她治治哪吒。”
李府的時光，難得?平靜。
龍女的到來，促成了某種特別的反應。
一家人裡仍然存在著兩個世界，但這兩個世界不再失衡。
府裡的故事總是會傳到主?人耳中，李靖向?妻子詢問近來幾個孩子的情況，提到哪吒，語氣?儘量緩和?一些：
“我聽說他總帶著東海公主?到府裡做客？”
“是那位公主?堅持要上門找他。”殷夫人回答。
“凡人與龍族不可相提並論?，”李靖道，“這樁姻緣，我看?……”
“他們都還小，”殷夫人打住丈夫的話語，“我看?龍公主?也不過是個孩子，孩子之間，懂什麼大道理呢？讓他們就這麼玩著吧。”
“我聽說哪吒對她……”李靖斟酌著用詞，“並不尊敬……會不會，結下仇怨……？”
“他是像你。”殷夫人捏住他的手臂，稍稍抬起眼來，從下往上看?他一眼，輕聲?道，“你不與他親近，但他心裡崇拜你，總是學你，對著誰都要端出架子來擺一擺，以為這樣就能變得?和?你一樣。”
“你若得?空，也多去教教他吧。”殷夫人道，“都是你的孩子，你不能單單叫他沒爹吧？”
李靖沉默片刻。
冬霧獨家
“他當然是我的孩子。”最後，他說，“我不會偏心的。”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以往總是沉默規矩的李府，多了兩個不省心的祖宗一起鬨騰。
穿著鮮豔鮫紗的少女，雷打不動地每日清晨出現在院牆外。
得?到了主?人夫婦的命令，下人們對龍女翻牆潛進小少爺房裡，將他嚇醒的行為視若無睹。
一切都很好，不好的也在慢慢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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