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人?間的夜晚總是很繁華。
燈光星星點點, 夜市上?人?聲如鼎沸，善財和總是沉默安靜的龍女走在街頭，他興奮地伸手指了一盞夜裡看來格外漂亮的燈籠, 拿出銀子便要遞過去。
龍女在背後?看著，並不勸阻，隻等善財提著燈籠走遠, 她才開口道：
“那人要結財運了。”
從善財童子手中接過銀錢，意義非凡。
善財自己都忘了還?有這事，神?仙妖怪不缺銀兩，自然不在乎所謂錢財之物?。
“哎呀！”他懊惱地停下腳步, 問身邊的龍女，“要我去將銀子收回來?嗎？”
“晚了。”龍女搖搖頭。
善財抱怨起來?：“你剛才怎麼不提醒我？”
“不是什麼大事。”龍女的聲音仍然淡淡的。
她總是這樣。
善財自從認識龍女以?來?，就沒見過她發怒、喜悅或愁眉不展的模樣。
……
在凡間夜市之上?，高高的天際，金吒正並肩與?惠岸坐在一起。
“那好像是捧珠龍女和善財童子。”金吒率先?認出來?黑暗中格外璀璨的那兩點佛光。
惠岸看了一眼, 滿不關心地應了一聲。
金吒於是問：“你怎麼不同?他們在一起？”
惠岸也問：“話說完了嗎？你不是還?有任務在身嗎？”
言下之意是讓擅自闖入他休息地盤的金吒快點離開。
金吒對這番話置若罔聞。
他抬起眼，望向更遠處的某個地方，沉默了一會兒，笑起來?, 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話。
“這天庭神?仙也不是誰都當得的，”他道，“隻是我沒想到……時日?會這樣短。”
“難道是因為我們從前都是凡人?嗎？”他又問, “怎麼做神?仙這種人?人?都趨之若鶩的事情?, 放到你和哪吒身上?，能叫你們倆都覺得不舒爽？”
惠岸沒有回答。
夜風微涼, 星群閃爍，飄渺的雲彩緩慢地行駛著, 路過皎潔月光與?月宮上?的桂樹，遮住了嫦娥抱著玉兔望向人?間的愁惘視線。
好半晌，金吒才聽見自己平日?裡總是沒什麼存在感的二弟冷冷嗆道：
“你和那個糟老頭子一樣，倒是喜歡做這個神?仙喜歡得很。”
這語氣和哪吒簡直沒什麼兩樣。
果?然他們是一家人?。
金吒不再說話了，他閉上?眼睛，乾脆躺在雲層上?，拋任務於腦後?，安靜地開始享受難得的靜謐時光。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和木吒就隻是這麼坐著了。
但這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短暫的休憩之後?，他重新踏上?了尋找哪吒的道路。
“有神?仙說，”臨行前，金吒告訴惠岸，“他發現了哪吒的蹤跡。”
這句話沒能得到回應。
早已遁入空門的惠岸對一切漠不關心。
很多人?說，出家就是放下了一切，但金吒隱約覺得，他的二弟隻不過是找了一個比哪吒更上?得了台麵的逃跑借口罷了。
他和哪吒走的分明是同?一條路。
但他什麼都沒說。
他隻能看著兩個弟弟都和自己漸行漸遠，漸尋不見。
……
此時的哪吒，正在自己神?廟中的神?像上?顯靈。
他沒有完全降臨真身，隻分出一縷神?識，模糊地聽著座下凡人?的訴苦。
那凡人?斷斷續續地說，說自己如何出身不幸，家境貧寒，父母雙亡，說自己如何竭儘全力地讀書學習，好不容易才掙來?趕考的機會，但天不遂人?願，他途徑難民，將盤纏相送，再沒有多餘的財力進京趕考。
就在這個時候，他結識了一位美麗又善良的女子。
她和他一樣滿腹憂愁，為了救人?竭儘心力，他在她身上?看見自己的影子，他給她講笑話，和她講自己忙忙碌碌、雞飛狗跳的童年記憶和熱鬨幸福；而她在他身上?逐漸堅定了自己救人?之舉的必要性，見識到了自己多年未曾嗅聞的凡間煙火氣息。
有些?人?的愛意隻是念頭的萌動和心緒的翻湧，而有些?人?的愛意是互相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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