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你所見?，相?比較與你歸隱後宅，在王都若無其事地做個?閒散官僚家眷，我更?願意到西北去，或到南方去。”
“這杯酒喝儘，你我此後，便各朝南北吧。”
………
後來佘青珠果然就不見?了，再也沒回過王都。
邊境的騷亂持續了十幾年，南方的浪潮也總是翻湧不息，人們總是隔段時間鬨著要和朝廷作對?，但卻因為是一群烏合之?眾難以成事。
東宮太後穩穩地坐在她的位置上，把持朝政，為求利益，賣官販爵，整個?朝廷都烏煙瘴氣。
後來年幼的皇帝慢慢長大成人，逐漸與太後離心，鬨起了矛盾。
為了繼續品嘗權力的滋味，東宮太後毒死?了親子，過繼了旁支的小嬰兒當皇帝。
李清連猜想，她還能再把控朝政數十年，而滿朝文武無一人敢站出來，維護朝綱。
整個?帝國尾大不掉，山河支離破碎，邊境烽火狼煙不休。
但這個?龐大的王國雖然日漸衰亡，卻如?百足之?蟲，至死?不僵，眼看著還能再撐上幾十年。
李清連卻等不到那時候了。
他的身體本就不好，離開雲台山不再清修後，更?是每況愈下，來看診的大夫個?個?都摸著他的脈，說他心結越來越深了，但李清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麼心結。
他感覺自己似乎要走在父母親人前麵了。
有一日昏昏沉沉，半夢半醒，小廝叫不起他，沒法?給他灌藥，他自顧自睡了過去，睡到一半，神魂似乎飛到了南方，瞧見?佘青珠正在吃力地背著一個?中暑了的小女孩往小鎮方向走。
他隱約看見?她身後有條長長的龍尾，腦袋上有兩隻龍角，兩個?等著勾他魂魄的鬼差，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旁邊閒聊起來。
“那是龍女嗎？”
“好像是的，聽說她自願下凡投胎做人，你瞧，她已?經轉世?好幾次了，身上的鱗片是越來越少了，再過幾世?，估計龍尾和龍角也會不見?了。”
“做龍不好嗎？還是東海龍宮的龍！何苦想不開？”
“這位公主向來離群叛道，要不是因為三太子的事消沉了很?是一段時間，說不定早就把龍宮掀了呢。”
……
迷迷糊糊的，李清連又?回到了自己的肉身。
他想不太起來鬼差說了什?麼，但卻記得，在自己馬上要飄回肉身以前，佘青珠不知怎的，突然抬起頭，轉過臉，看了他一眼，然後擦了擦額上的汗，微微朝他笑了笑。
“又?見?麵了，”她這麼對?他道，“再見?，李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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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來世?能健康如?意。”
……
他振奮了精神，沒有依靠扶手，便翻身下了床，麻利地自己給自己穿好靴子，腳步匆匆地到了大堂和書房，分別尋到父親母親，向他們問了好，麵色紅潤，神采奕奕。
“多?年病重，承蒙二位不離不棄，日日關照，”李清連客客氣氣地禮貌道，“若有來世?，希望能讓我來當長輩，照顧您二位。”
煽情了好一會兒，幾人默默無言，互相?抱了一會兒後，李清連背手離開了。
這一晚，他閉上了眼，之?後再也沒睜開。
……
而在南海的蓮花池邊上，俊朗不凡的三太子睜開了眼，鬱悶地摸起身旁的一顆石子，打起了水漂。
“這還不如?上一次呢。”他道，“好歹上一次，我們一起呆了一段時間。”
“她越來越不在乎我了。”他指出。
而菩薩微笑起來。
“如?果當日在陳塘關，你沒有自刎，捧珠大抵會開開心心送你去討商，看你封神，她不會因為你離開她而傷心。”
“但你死?在了她麵前，哪吒。”
她一針見?血地問。
“從這以後，捧珠再想起你的時候，想到的，到底是什?麼呢，哪吒？”
“是愛嗎？是在乎嗎？……還是枷鎖與愧疚呢？”
哪吒抓石子，扔石子的動作，就這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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