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驕是個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孩子。
過往十八年,他的人生中充滿了寵愛與溫暖的目光。他不需要為了保持良好的成績起早貪黑刻苦學習;不需要親自下廚做飯填飽肚子;不需要弄臟衣擺,自然有人願意為他鋪好往前的所有道路。
人們總是對他笑,喜愛與誇讚,親和與守護。大多數人的一生難免遇到波折,遭遇否定和質疑的聲音,但這些聲音通通被排除在顧驕的世界之外,他看到的總是微笑,接受的總是善意。
人生第一次,他暴露在黑洞洞的槍口之下,沉重的金屬外殼折射出冰冷幽暗的反光,就像一排開刃的匕首,在他身上劃出了不見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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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十幾米遠的距離,數十支槍口一齊冷酷地審視著他,似乎他是猛獸,是怪物,是一切具有巨大殺傷力的不穩定因素,唯獨不是人。
剛從那種真空般的狀態中抽離出來,顧驕還很茫然,一時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渾身肌肉酸痛無力,腳底像踩著棉花,輕飄飄地找不到著力點,腦海深處傳來尖銳的刺痛,仿佛正有人拿著鐵錘,一點點將閃著寒光的釘子往他腦仁裡砸,苦不堪言,卻有種從未有過的通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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