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他又被浙江道追查,小陸冒昧問一句稅曹,這人可是倭寇中堅?”
陸大紅的態度也很慎重,“若是如此,我們買活軍也要全力把他拿下的——哪怕他此前隻是找個港口出海,隻要到了雲縣,回巢後必定發兵來攻,不得不謹慎對待。”
劉老大對陸大紅已然非常謙遜,但此時依舊沒辦法完全跟上她的思維,反倒是那稅曹目中不斷閃過異色,沉吟良久,方才透露了一點玄機,“這個人……的確是個倭寇,身上還有天大的乾係,非得捉到他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已開始遊目四顧,似乎在掂量著周圍的地形,劉老大雖然到現在還沒明白陸大紅是怎麼跳躍式的得出關乎此人身份的結論,但卻能明白現在的局勢,心下更是急得發焦:你陸大姐什麼都懂,儼然奇才,不論是惜才還是除害,這明顯不是稅曹的稅曹,現在怎會輕易放你回許縣去?那不是龍歸大海,不知又要掀起多少風浪?看他這做派,恐怕不是東廠就是錦衣衛,難道今日還想要善了麼?
陸大紅卻仿佛壓根沒有預知到稍後的危險,她的態度仍很鎮定,而且比劉老大所想的更不知天高地厚,更加主動,竟代表買活軍發出邀請,“這樣吧,眼見為實,稅曹不如我們同行,往許豐驛一探,我可保證稅曹安然歸來——不知稅曹可有這個膽量呢?”
這兩個人一直在互相激將,展示自己的豪俠氣魄,稅曹先放了船隊,豪俠了一次,陸大紅轉眼便坦誠相告了許多極為機要敏感的信息,仿佛毫無心機,在豪俠這塊眼看就把稅曹給比下去了,現在稅曹若不敢跟船去許縣,無疑就是落了下風。兩人對視片刻,雖然稅曹站在船頭居高臨下,但氣勢卻是不分軒輊了,雖有四五旁人在場,一並兵丁在快船上等候,卻無一人敢於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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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了許久,陸大紅半點不慫,反倒是稅曹思前想後,輕輕一歎,“膽量倒有,無奈身受公職,不敢擅離職守——”
他本意還是想把陸大紅留在衢江稅關扣做人質,勒令買活軍交出逃犯,這樣一來主動完全在我,便不必冒太多風險深入虎穴。但話音未落,眼前突然一花,這稅曹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物,卻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覺得頸側一痛,渾身頓時軟了,如麵條般往後癱去,雖然隻是瞬間失控,但就在這片刻之間,腰側那柄鋼刀已被陸大紅抽了出來。
這健婦身強體壯,將稅曹雙手反扣身後,一手捏牢了,手上勁力極大,又會尋穴位,一捏之下分筋錯骨,饒是稅曹一身的武藝,此時雙手完全無法用勁,而頸前已經橫了一柄鋼刀,已是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眾人便是知道買活軍的女娘素來勇武蠻橫,也萬沒想到她暴起之下,居然能治住一身功夫的廠衛特務!
隻有陸大紅自己對這件事半點都不詫異,她一腳踢開搭板,先對稅曹冷靜通知,“那麼我宣布,我們買活軍現在綁架了你。這就不是擅離職守了吧?”
又對快船上瞠目結舌的稅丁喝道,“你們這長官已被綁去許縣了,想要命的還不快回去收拾船隻來追殺我們?——記得帶點布!許縣那裡缺布,若有風乾竹子也要,價格不低!”
說著,示意劉老大搖櫓,區大鼻撐船,她自挾持著稅曹站在船頭充當盾牌,一乾私鹽販子玩了命的搖船,烏篷船搖搖晃晃,緩緩離去,過了小半個時辰才從眾人的視野中消失。
快船上幾乎凝固了的稅丁們,此時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當下又是呼喝奔走,快船也艱難地扭過方向,往岸邊緩緩靠去,“快快!快去稟報縣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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