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究的有凳子,不講究的就席地而坐,一般晨出暮到,不考慮過夜問題,就可著怎麼能多裝來的,還有一些晨出晨到的,在船上過一夜,艱苦一點大家也都能應付,也就是俗說的‘夜航船’了。
這樣的短途客船,都是不走遠的,若是要搭乘它出門,就是要不斷的換船,夜裡倒是能在岸上過夜,但來來回回搬運行囊也是折騰,況且,還有在岸上找不到宿頭的風險,雖然曾經一度是川中比較主流的出行方式,但近年來逐漸不流行了,原因也和疏浚航道有關:原本江路險難,就是不上岸,夜間也是不敢行船的,非得要白天看得清清楚楚時,才能過險灘,既然如此,倒不如上岸住宿了。
但是現在,灩澦堆都被炸毀了,從敘州到萬州的航路,便有險峻,也早被疏通,基本上多數航段都可以日夜通航,再加上有些地勢實在是不好的地方,已經開始修建船閘,如此船隻的通航規格也在逐漸擴大,再加上川中屢經變動,現在出門還能有魄力包下船隊的人家,鳳毛麟角,因此,日夜都能行船的多艙客船成為了主流,也幾乎是唯一的選擇,凡是出門的旅客,基本都乘敘州促進會的船隻——不過,促進會現在也在改製,可能很快就要更名變成敘州船運會了,或許下次回來,船身上的油漆就要從促-14-安歸號,改為敘船-14了。
“別看除了改名,暫不做什麼改動,這名字改了以後,促進會的性質也就不一樣了,就算不是敘州老鄉也能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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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登船之時,船艙裡已經有好幾個乘客了,都是坐在自己的‘雅座’裡,和鄰人搭話,見到老七來了,也友好地打個招呼,說完了這一茬,便有人來詢問了,“兄弟,你也是調走的?考了多少分?調到哪兒去?”
“多少分,不記得了,大概是合格了!我調得遠——調到蝦夷地去!”
“蝦夷地這麼遠?”來搭話的人一伸舌頭,看著老七的目光有點不同了,“兄弟,你這——原來的身份不簡單啊?那……那得恭賀你!就這還給你考出來了!不容易,不容易!”
畢竟是當過官的,就是會說話,膽子也大,就算是裝樣吧,可也沒有退避舍,而是繼續和老七閒聊著,是個能沉得住氣的人,一般人,一聽說他要去蝦夷地,那還不是嚇破膽了?——敘州老一波的官吏,現在還能維持官身的很少,因為一個月前的那次吏目考核,嚴格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擺明了這是卸磨殺驢——
前半年,買活軍剛剛執掌敘州權柄,頒布的政策其實還算寬和,雖然清洗了一道,把中興會的人都清洗出去了,但餘下的吏目還是有個盼頭在:買活軍在這點上是沒有怎麼歧視他們的,政策和其餘州縣一樣,如果想要留任,那就要通過考試,隻是在敘州這裡多了一個規定,考試沒通過的,永遠不許在敘州本地再考再當吏目,這在外地是沒有的,但當時也有說法,說這個規定隻是從敘州開始,之後還會往各地鋪開,大家最後都是一樣的,因為買活軍把敏朝‘異地為官’的不成文規矩,還再擴大了一點,他們基本上也是鼓勵異地為吏目的,因此,除非能通過第一次考試,否則本地的吏目想要再做官,就隻能是去到外地再試考了。
好吧,有這個盼頭在,似乎中興會的事情也就告一段落了,在過渡期,這些僥幸逃過清洗的吏目,也是個個繃緊了皮,舍生忘死地為新衙門乾活,絲毫不敢留力。這麼著過了多半年,等到收了一季莊稼了,敘州城裡城外也都被消化好了——好了,考試來了,大家一看卷子,完全傻眼,這個難度,這是根本就沒想著讓人過啊!
不管是不是針對敘州,反正,這一次留任考試的難度就是遠超別處的卷麵,過去半年來想方設法收集到的曾用卷,根本就沒起到參考作用!就這難度,擺明了是要卡死絕大多數敘州吏目,還叫人無話可說,考試的機會都給了,考不過,這你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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