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分,皇帝龍駕至翊坤宮。
聽到響鞭之聲,華妃到宮門口迎駕,見到皇上,屈膝行禮:“臣妾恭請皇上聖安,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親手攙扶,語帶關切:“愛妃日後不必在門口等候,夜晚風涼,仔細著了風寒。”
華妃狀似羞澀地垂下眼簾,借起身之勢,不著痕跡地避開,皇帝落在自己袖子上的手。
她引帝入內,溫言道:“天色已晚,皇上操勞一日,想必乏了。
臣妾吩咐小廚房燉了老鴨湯,又備了炙羊肉和什錦鍋子,都是皇上素日愛吃的。
還請皇上多進一些,保重龍體才好。”
皇上眼中滿意之色,一閃而過,拍拍華妃的手:“世蘭有心了。”
華妃把帕子舉到唇角,低頭擋住‘笑容’。
吃完晚膳,皇上憶及往昔雍王府歲月,頗有感慨。
待至安置時分,華妃眉間輕蹙,麵染愁容,幽幽歎道:“也不知是否年歲漸長,臣妾近來月信愈發不調,心中實在難安。”
此言觸動皇帝心腸,立時想起當年王府中那個未能降世的孩兒,不由拍撫華妃以作安慰。
華妃以帕拭去眼角並不存在的淚痕,揚聲道:“頌芝。”
頌芝應聲而入:“奴婢在。”
華妃強忍‘悲傷’吩咐:“去,將福子叫進來。”
頌芝抬眼迅速瞥了華妃一眼,目中滿是心疼,低聲應:“是。”
半盞茶功夫,頌芝領著一身素淨旗裝,薄施粉黛的福子入內。
華妃收起哀戚,眼風掃過福子:“從今兒起,儘心竭力伺候皇上,若有半分差池,仔細你的皮。”
皇上似欲推拒:“愛妃,何至於此,朕……”
華妃伸出纖纖玉指,虛虛掩於皇上唇前,眸中水光瀲灩,滿是‘不舍’:“臣妾深知皇上待我的心意。
若非臣妾這副身子不爭氣,臣妾又怎願……將皇上讓予他人?
皇上,您不會忘了世蘭的,對嗎?”
一向濃烈張揚的美人此刻雙目含淚,梨花帶雨的看著你,皇上不禁心頭一軟,連聲哄到:“朕自然不會忘記世蘭。
在朕心中,世蘭永遠是初入府時,那般明豔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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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妃趁勢進言:“那皇上需答應臣妾,即便日後寵幸福子,亦不可予其位份,更不可將此事傳出翊坤宮。”
皇上見她如此,隻得無奈一笑,頷首應允。
待皇帝與福子去往西暖閣,華妃回到寢殿,問周寧海:“西暖閣那邊如何了。”
周寧海有點忐忑:“回娘娘,已經……安置了。”
華妃哼笑一聲,拔下頭上金簪擲於妝台,發出清脆聲響,語帶譏誚:
“咱們這位皇上,倒是來者不拒,香的臭的都往懷裡攬。
嗬,終究是包衣奴才出身,便是勉強與烏拉那拉氏聯了宗,也改不了那底子裡的卑賤!”
此言一出,駭得頌芝與周寧海“撲通”跪地,死死攥住華妃衣擺,聲音發顫:“娘娘,慎言啊,這話萬萬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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