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之外。
縱向宇宙的金色洪流在虛空中奔湧，像永不停止的時序大河，自最高維度垂落而下。
那洪流從幾個靈魂身邊呼嘯掠過，卻奇異地沒有吞噬掉他們。
轟——隆……
金光深處的湧動仿佛在咆哮。
“燭，[樂園]那邊，你真的不打算出手？”
希爾德皺著眉，忍不住第二次回頭看。
她的魂芯正被某股力量牽動，像被迫接入了一座龐大的陣列，使她心臟一瞬間收緊。
[樂園]內部一定發生了什麼劇烈的變動。
嘶……
果然蒼蕪還是不會坐以待斃。
希爾德心中一陣恨鐵不成鋼——
搞出了那麼大的亂子，她難道以為自己還能全身而退嗎！
轟隆……
“你們現在該關注的不該是[樂園]，而是即將到來的敵人。”
站在她前麵的男人卻始終未動，隻是冷冷盯著前方的虛無。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樂園]所在的方向，而是望向縱向宇宙的一隅。
隱隱約約的壓迫感從那個方向傳來，顯然，有什麼東西正在逐漸逼近。
轟隆隆……
金色洪流像被遠方的巨獸攪動，光流在空間裡炸裂，仿佛整片維度都在發出不祥的呻吟。
“其他人呢？怎麼就我們三個？”
艾斯沙德納的眉頭皺得像要擠碎。
“就算弗萊格桑如今還要休養，那格拉裡克呢？還有微垣、梅耶塔，為什麼不把他們叫來？”
“不需要。”
男人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連抬眼的動作都省了。
“……？”
“麵對那些玩意，我一人足矣，其實連你們兩個都是多餘。”
“……你這傲慢的樣子還真是一貫地讓人不爽。”艾斯沙德納粗重地呼出一口氣，“那叫我們出來乾什麼？你一個人大展神威不好嗎？”
“……我有我的考量。”
“考量？等等，燭，你……”
希爾德忽然臉色一變，頓感不妙，“你是故意的？！”
艾斯沙德納愣了一下，看向希爾德：“什麼意思？”
“……”
男人沉默著，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你這樣會害死蒼蕪的，你知不知道！”
希爾德嗓音驟然提高，死死盯著男人。
“難道除了摩訶，我們其他人在你眼裡都是純粹的易耗品嗎？”
轟隆隆……
遠方的壓迫感愈發逼近。
燭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事實：
“——是的。”
氛圍像是凝成了冰。
“其實連摩訶也是。”他繼續說，“隻是她的力量對[樂園]的基底至關重要，難以找到替代者……僅此而已。”
“希爾德，從你來[樂園]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誡過你——不要把正常人類社會的那一套帶過來。巴門尼德的所作所為固然讓人敬佩，但你看看他把自己弄成了什麼樣子，不人不鬼地瘋癲到現在才得以解脫。”
“——他是為了[樂園]才堅持到了現在！”
希爾德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我不想跟你多說什麼，燭。我知道你的為人，就算你此刻故意激怒我也沒有用。我知道你手中握有最高權限，現在，把[樂園]打開——不論你計劃著什麼，亦或是蒼蕪計劃著什麼，都還有停下來的可能。”
“不可能。”
“你……！”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更何況——”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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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由遠及近的轟鳴，男人的視野裡終於映照出了那些東西。
它們沿著金色洪流逆流而來，那些扭曲的肢節以反骨角度折疊、甩動，骨骼之間縫隙大得像隨時要散架，卻又在某種惡意的邏輯下牽連在一起，仿佛是在模仿“生命”卻失敗了千百次後的畸形殘骸。
發出的尖嘯像撕裂的金屬，又像嬰孩哭泣，被無限疊加、無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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