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些所謂的神職！”
澤瑞爾身子僵在原地，他口中沒斷過的禱詞也徹底飄不出來了，他僅用了兩秒就選擇相信艾什和芙涅婭，立即轉身麵對墓園另一邊的索爾西斯神父，並招呼著身邊的鎮民們後退。
鎮民們有的不知所措，有的完全被現在的狀況弄懵，但是當他們看到卡森抱著那四肢斷掉還在發抖的孩子出來，後麵跟著博裡克，以及其他帶著孩子們的鎮民，心中就已然有了結論。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釘在卡森懷中那個殘缺的孩童身上，單薄的衣衫被暗紅的血痂浸透，小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殘存的皮肉微微顫抖，微弱的氣息幾乎難以察覺。
陽光穿過教堂彩繪玻璃，碎落的光斑落在孩子殘破的軀體上，聖潔的光影與慘烈的傷勢令人感到刺眼，狠狠紮進每一個鎮民的眼底。
再往後，十一個傷痕累累的孩子踉蹌走出，每一步都走得顛簸艱難，眼含空洞，緊緊攥著同伴的衣角，渾身止不住發抖，皮肉潰爛、傷痕交錯，稚嫩的臉上布滿不屬於孩童的怯懦與麻木。
鎮民們徹底懵了，在眼前血淋淋的現實麵前，索爾西斯神父和馬丁教士，莉莉修女的形象轟然崩塌，碎得徹底。
有人下意識後退半步，腳掌蹭過沙地，發出乾澀的聲響，打破了死寂，有人捂住口鼻，胸腔劇烈起伏，胃裡翻湧，強忍著乾嘔的衝動，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駭然。
婦人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滾落，看著那些殘缺的孩子，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不可能……”
一名半人馬老人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帶著荒誕與茫然。
“這裡是三神教的......是......是祈福贖罪的聖地……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有這種惡行……”
鎮民們每天來這裡祈禱，聆聽神職們的禱詞，虔誠供奉、心懷敬畏，堅信這片土地是庇護人們的淨土，可誰也想不到，他們跪拜的聖地之下，竟然藏著如此汙穢、如此殘忍的地獄。
他們所有人都看向朝夕相伴、在疑惑和震驚中，那些他們無比信任的神職，竟是殘害孩童的劊子手。
短暫的茫然過後，震驚和茫然，迅速被無儘的憤怒取代。
人們從茫然的呢喃變成壓抑的怒斥，細碎的恨意彙聚成洶湧的浪潮，在墓地外翻湧回蕩，原本圍攏過來、想要指責艾什眾人的鎮民，紛紛散開，目光死死望向教堂門外的墓園方向。
鎮民們的眼神裡再也沒有半分敬畏，隻剩下冰冷的質疑與徹骨的憤怒，他們想要個解釋，他們或許已不需要解釋，他們要的，事實的真相，已經從那些孩子們麵對索爾西斯神父的畏縮，所得以證實。
而墓園之中，索爾西斯神父的反應，更是徹底坐實了所有罪責，剛才他還身姿挺拔，披著聖潔的神職長袍，垂首為逝者祈禱，背影悲憫肅穆，宛如救贖世人的聖者。
在芙涅婭厲聲怒斥、艾什揭穿真相的瞬間，他祈禱的手勢驟然僵在半空，周身那層溫和聖潔的瞬間碎裂。
最開始，他還試圖維持偽裝，緩緩轉過身，眉眼間刻意堆砌出錯愕與痛心，仿佛隻是聽聞噩耗的無辜神職，想要開口辯解，語調故作沉痛。
“你們……你們在胡說什麼？教堂是神聖之地，我們侍奉舊神，心懷悲憫，怎會殘害孩童……”
可當他的目光掃過卡森懷中四肢殘缺的孩子，掃過一眾傷痕累累、瑟瑟發抖的孩童，掃過芙涅婭腳下翻騰不息、怒意滔天的法陣時，偽裝徹底崩裂。
那張帶著悲憫笑意、溫和儒雅的麵孔，一點點褪去，眼底的聖潔儘數消散，噴湧而出的是被戳穿後的陰鷙、暴戾與冰冷的漠然。
唇角虛偽的沉痛緩緩褪去，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冷弧，他不再偽裝錯愕，也不再試圖辯解，靜靜注視著憤怒的眾人，周身僅剩的神職長袍，此刻襯得他愈發陰森。
身後跟隨他祈禱的修女與教士，更是瞬間臉色慘白，渾身劇烈顫抖，下意識想要後退躲避，眼神慌亂躲閃，不敢與任何鎮民對視，手足無措的模樣，徹底暴露了心中的罪孽與恐懼。
澤瑞爾望著索爾西斯驟然劇變的神情，看著神職們的慌亂、失態，再看向那些飽受折磨的孩子，眼底最後的遲疑徹底消散，隻剩下徹骨的寒涼與被蒙騙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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