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一聲輕微的房門轉動的聲音,驟然打破了這月下的死寂。
那扇,緊閉的房門緩緩地從裡麵,打開了。
一道,身穿玄黑常服龍袍的年輕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正是蕭辰。
他看著跪在門外那月光之下顯得無比蒼老和落寞的背影,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沒有絲毫的波瀾。
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切。
“嶽父大人。”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感情。
“這,三更半夜的您跪在朕的門口。”
“是想讓天下人,都罵朕一個‘不孝’的罪名嗎?”
柳擎蒼聞言那本就灰敗的臉變得更加苦澀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個一手毀了他所有野心的年輕帝王那雙一向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隻剩下,無儘的認命和……哀求。
“老臣……不敢。”
他的聲音,嘶啞而乾澀。
“老臣今日前來。”
“是特意向陛下請罪的。”
“請罪?”
蕭辰聞言,笑了。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了柳擎蒼的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連自己都要仰望的“北疆之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嶽父大人何罪之有啊?”
“朕,怎麼不知道呢?”
柳擎蒼聞言心中愈發的苦澀。
他知道這是皇帝陛下在敲打他。
也是在羞辱他。
但他卻不敢有絲毫的不滿。
他隻能重重地將自己的頭顱磕在了那冰冷的地磚之上!
“砰!”
一聲悶響!
“老臣有罪!”
“老臣罪在,擁兵自重不尊皇命!”
“老臣罪在心懷叵測意圖染指皇權!”
“老-臣,罪該萬死!還請陛下看在寒煙和,她腹中孩兒的份上饒過我柳氏一族吧!”
他說到最後竟是聲淚俱下,老淚縱橫!
那副淒慘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那威震北疆的梟雄風範?
然而麵對他的“真情流露”。
蕭辰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動容。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良久他才緩緩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如同最沉重的喪鐘,清晰地敲擊在柳擎蒼的心頭!
“嶽父大人。”
“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
“朕想聽的不是這些。”
柳擎蒼聞言渾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頭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蕭辰!
他不明白,皇帝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而蕭辰已經懶得再跟他打啞謎了。
他緩緩地蹲下身。
用一種隻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如同魔鬼般低語著。
“朕想知道的是……”
“那封你寫給蘇振南的信。”
“到底是什麼意思?”
轟——!!!!
此話一出柳擎蒼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如同被一道九天神雷給迎麵劈中了一般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他那雙本就,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蕭辰那眼神就像是大白天,活生生地見了鬼一般!
他……他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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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自己寫得無比隱秘足以將自己打入萬劫不複深淵的“投名狀”!
這個小皇帝他到底是從哪裡知道的?!
“怎麼?”
蕭辰看著他那驚駭欲絕的模樣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了。
“嶽父大人是不想說?”
“還是不敢說啊?”
“不……不……”
柳擎蒼終於從那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再也扛不住了!
他那早已瀕臨崩潰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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