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波池秘境入口處的巨大光門,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起來,隨即,一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中踉蹌跌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石地麵上。
正是雲夢瑤。
她此刻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惻隱。原本就樸素的雜役弟子服飾,如今已是襤褸不堪,被撕裂多處,沾滿了汙泥和水漬,幾處破損下還能看到隱隱滲血的擦傷。一張清秀的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嘴角殘留著一道已然發暗的血痕,顯然內腑受了不輕的震蕩。她周身氣息極其紊亂,靈力波動微弱而散亂,仿佛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她單手撐地,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傷口,讓她眉頭緊鎖,顯露出極大的痛苦。
等候在秘境入口廣場上的眾多弟子和執事們,早已被光門的波動吸引,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
“快看!有人出來了!”
“是那個……那個雜役處的雲夢瑤!”
“天哪,她怎麼搞成這副樣子?像是被妖獸蹂躪過一樣!”
“和她一起進去的血狼師兄呢?怎麼沒見出來?”
“我聽說啊……”一個消息似乎比較靈通的弟子壓低聲音,對同伴神秘地說道,“他們隊在幻波池深處撞上了厲害玩意兒,好像是守護核心旗標的強大水傀儡,還有詭異的幻陣漩渦!血狼師兄為了掩護她撤退,主動斷後,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這傳言,自然是雲夢瑤通過“聽風閣”的渠道,早已悄然散布出去的,此刻正好起到了鋪墊作用。
雲夢瑤艱難地抬起頭,目光似乎因受傷和驚嚇而顯得有些渙散和“茫然”,緩緩掃過周圍的人群。那眼神中,恰到好處地交織著劫後餘生的驚恐、失去同伴的“悲痛”以及體力透支的“虛弱”。她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腿下一軟,又險些摔倒,幸好用手撐住了地麵。這個細節,更坐實了她傷勢不輕、狀態極差的事實。
她手中,卻緊緊攥著一件東西——那麵藍色的水韻旗。旗麵沾染了汙漬,但依舊能看出不凡,被她如同救命稻草般死死握著,仿佛那是用同伴性命換來的、無比珍貴的戰利品,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撐。
她“虛弱”地、一步一挪地走向負責登記成績的執事台前,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來到近前,她將手中的水韻旗用雙手微微顫抖地奉上,聲音沙啞得幾乎難以聽清:
“弟子……弟子雲夢瑤,僥幸……奪得一麵水韻旗。”
話音剛落,她身體便不受控製地晃了晃,眼看就要癱軟下去,幸好及時扶住了桌角,才勉強站穩。那執事弟子記錄下她的成績和旗標,看著她這副淒慘模樣,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正欲揮手讓她趕緊下去療傷休息。
突然,一個冰冷刺骨、蘊含著難以壓抑怒意的聲音,如同冰錐般穿透了嘈雜的廣場: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水月峰的真傳弟子柳依依,不知何時也已悄然出了秘境,正俏生生地立在那裡。與雲夢瑤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柳依依一身水藍色的流仙裙依舊光潔如新,隻是發髻稍顯淩亂,幾縷青絲垂落額前,非但沒有損其美貌,反而平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風姿。然而,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寒霜,一雙美眸之中更是射出如同萬年玄冰般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雲夢瑤身上,那目光中蘊含的恨意與殺機,幾乎要凝成實質,讓周圍空氣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一位執法堂長老(一位麵容肅穆、有著築基後期修為的中年修士)聞聲轉過頭,看向柳依依,沉聲問道:“柳師侄,有何事?”他的聲音自帶威嚴,讓喧鬨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不少。
柳依依深吸一口氣,顯然在極力控製著情緒。她蓮步輕移,走到場中,先是對著長老和在場眾人盈盈一拜,禮數周全。然而抬起頭時,聲音卻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沉痛”和難以掩飾的“憤怒”:
“啟稟長老,弟子有事稟報!此事關乎同門性命,關乎宗門法度!關於外門弟子血狼之死,絕非秘境意外那麼簡單,其中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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