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雲夢瑤指尖那點凝聚了毀滅性能量的金紅寒芒亮起的瞬間，凝固了。
柳依依的瞳孔劇烈收縮，倒映著那點越來越近的死亡之光。她臉上所有癲狂的恨意、扭曲的嫉妒、以及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如同被重錘擊碎的冰麵，寸寸崩裂，最終被一種純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無邊無際的恐懼所徹底淹沒。她想尖叫，想求饒，想搬出師尊淩波真人和水月峰的威名來威脅，甚至想不顧一切地自爆金丹（如果她有的話）拖對方同歸於儘……但這一切念頭，都被那近在咫尺、冰冷刺骨的殺意凍結在了喉嚨深處，化作了無聲的窒息感。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雲夢瑤那雙平靜得令人心寒的眼睛。那裡麵，沒有勝利者的得意，沒有複仇的快感，甚至沒有多少波瀾，隻有一種曆經千帆、看透生死後的淡漠與決絕。這種眼神，柳依依從未在任何一個她欺淩過的人眼中見過，這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更讓她感到絕望。她終於明白，眼前這個人，早已不是雲家那個可以任她搓圓捏扁的小丫鬟了。多年的壓迫與反抗，追殺與逃亡，早已將對方磨礪成了一柄出鞘必見血的利劍。
柳依依心道“不！不該是這樣的！我是天命之女！我擁有變異水靈根！我應該是萬眾矚目的天才！我將來要結成金丹，凝成元嬰，甚至……怎麼能……怎麼能死在這裡？死在這個我一直瞧不起的廢物手裡？師尊……師尊救我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招惹她……”
然而，無論她內心如何悔恨、如何恐懼、如何不甘，現實都不會有絲毫改變。她的師尊聽不到這絕望的祈禱，她過往的榮耀和背景在此刻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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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那點金紅寒芒，發出一聲細微卻尖銳的破空聲，仿佛死神的歎息，精準無比地沒入了柳依依光滑白皙的眉心。
柳依依嬌軀猛地一僵，如同被瞬間冰封。她那雙曾經顧盼生輝、滿是傲氣的眸子，此刻瞪得滾圓，裡麵寫滿了極致的難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她似乎還想說什麼，嘴唇微微翕動，卻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
下一刻。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自她顱顱內傳來。並非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靈力在她最脆弱的神魂核心處瞬間釋放、湮滅一切生機的結果。柳依依眼中的神采如同燃儘的燭火，迅速黯淡、熄滅。她周身那原本就不穩定的靈力波動，如同退潮般驟然消散殆儘。那具曾經引得無數男修傾慕的曼妙嬌軀，失去了所有支撐，軟軟地、無聲地倒在了冰冷而布滿冰屑的地麵上，濺起些許塵埃。
天衍宗水月峰真傳弟子，曾被寄予厚望的天才，柳依依，卒！
一切喧囂與殺意，隨著她的倒下，驟然歸於死寂。隻有周圍被冰封的林木和地麵，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寒意，證明著剛才那場生死搏殺的激烈。
雲夢瑤靜靜地站在原地，低頭凝視著腳下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心中湧起的，並非想象中的酣暢淋漓，而是一種異常複雜的平靜，仿佛一塊壓在心口多年、沉甸甸的巨石，終於被搬開，留下了一片空茫卻又輕鬆的空地。從清河鎮雲家那個暗無天日的後院，到天衍宗測靈廣場上的萬眾嘲諷，再到雜役處的艱辛掙紮，無數次被刁難、被追殺、在生死邊緣徘徊……與柳依依之間的恩怨糾纏，貫穿了她踏入修仙界以來的全部歲月。如今，這一切，終於在此刻，由她親手畫上了一個血色的句號。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柳依依，昔日因，今日果。你視我為草芥，肆意踐踏，最終也亡於我這‘草芥’之手。修仙之路，果然殘酷。今日我殺你，非為泄憤，實為自保，也為斬斷這糾纏已久的因果。從今往後，雲夢瑤之道，再無你柳依依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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