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的喧囂徹底散儘，夜色下的安樂鎮，仿佛一鍋沸騰後逐漸冷卻的濃湯，隻剩下暗流在底下緩緩湧動。
萬商錢莊的頂層密室，燈火通明。此地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隻有頂級靈茶的清香在空氣中彌漫。
顧休、石敢當、歐冶鈞，以及此間主人蘇清蟬，圍坐在紫檀木圓桌旁。這算是遺跡探索權到手後，這個草台班子的第一次正式“分贓”會議。
或者說，是戰略規劃會議。
“各位，”蘇清蟬意氣風發，精神前所未有的亢奮，她親手鋪開一張巨大的安樂鎮地下結構預測圖，纖纖玉指在圖上一點，“我們拿下了地圖繪製權！這不僅僅是一次探索，這是一門生意，一門能讓整個江湖都為我們掏錢的生意！”
她白皙的臉頰因激動而泛起紅暈，眼中閃爍著元玉般璀璨的光芒。
“按照我的計劃，我們可以將繪製出的安全路線，分段、分級、分時段出售給其他勢力。光是遺跡第一層的基礎安全路線信息，就足以讓我們收回這次一千塊元玉的全部成本！後續的收益，將是天文數字！”
她越說越快，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元玉叮叮當當落入錢莊庫房的景象，開始滔滔不絕地計算起不同等級情報的定價策略，以及如何利用信息差實現利潤最大化。
“我不管什麼利潤！”
一聲粗暴的斷喝打斷了蘇清蟬的商業帝國藍圖。歐冶鈞“哐”地一聲，將一卷比蘇清蟬地圖還大的、畫滿了各種奇形怪狀機械的圖紙攤在桌上，險些打翻了顧休麵前的茶杯。
“蘇掌櫃，我需要錢莊立刻、馬上、現在就去采購這些材料！”歐冶鈞的眼睛裡燃燒著狂熱的火焰，他指著圖紙上一個仿佛鋼鐵巨獸的鑽頭，“‘破罡鑽’需要百年寒鐵和地火熔鋼！‘探靈針’的核心必須是東海鮫人淚！還有這個‘符文解析儀’，至少要三塊元玉來驅動！我們必須在進入遺跡前，造出足以分析古代符文陣列的全套工具！”
“歐冶先生，請你冷靜一點！”蘇清蟬的微笑有些僵硬，“商業運作需要現金流，我們得先回本……”
“技術突破才能創造更大的價值！沒有我的工具，你們連第一道門都進不去，談何繪製地圖！”歐冶鈞寸步不讓。
一個談回報率，一個談技術實現，兩人瞬間為了“預算優先給商業運作還是技術研發”而爭執起來，唾沫星子橫飛，大有當場上演全武行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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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插了進來。
“那個……蘇掌櫃，歐冶先生……”
石敢當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到桌子中央。那上麵沒有複雜的地圖，也沒有精密的機械，隻用木炭畫著幾個憨態可掬的茶壺和茶杯。
他一臉真誠，甚至帶著幾分羞澀地小聲說：“俺……俺也想申請一點經費。師父他老人家喝不慣外麵的茶，俺想用這次賣魚的分紅，給他置辦一套‘紫砂盤龍壺’和‘寒玉杯’。聽說那玩意兒能蘊養茶氣，喝著舒服。俺算過了，大概……大概三百兩銀子就夠了。”
蘇清蟬和歐冶鈞的爭吵戛然而止。
兩人同時扭過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石敢當。
一個關乎上百萬兩銀子流動的商業帝國藍圖。
一個關乎鑄造史技術革命的宏偉計劃。
中間……夾著一個預算三百兩的茶具采購單。
這巨大的反差讓空氣瞬間凝固。
“所以……”
一個慵懶中帶著幾分茫然的嗓音，如同在滾油裡滴入了一滴水，瞬間打破了寂靜。
從頭到尾都在打瞌睡的顧休，終於被這通爭吵給鬨醒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了一圈桌上那兩份宏偉的藍圖和一份簡陋的塗鴉，然後問出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接下來進那個洞裡，會很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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