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老翁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皮,看了一眼外麵亂哄哄的人群,喉嚨裡發出一聲不爽的“咕嚕”聲。
吵。
確實吵。
吵到了鄰居睡覺,也吵到了自己打盹。
它慢悠悠地站起身,扛起那把比門板還寬的巨大掃帚,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此刻,鐵匠鋪門口,滄浪劍盟的弟子與七皇子趙寂的皇家衛隊正劍拔弩張,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身影不緊不慢地擠進了兩撥人中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這個扛著掃帚、仿佛剛從被窩裡爬出來的白發老翁。
白猿沒有看任何人,它隻是彎下腰,開始掃地。
它就那麼隨意地揮動著掃帚,一股看似緩慢、實則無可抗拒的柔和力量便擴散開來。
這股力量不傷人,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意誌,將所有人——無論是氣焰囂張的劍盟弟子,還是訓練有素的皇家衛士——都向著街道兩旁“掃”了過去。
“哎哎哎!”
“站、站不住!”
人們東倒西歪,如同被無形的潮水衝刷的沙礫,驚駭地發現自己連在這股力量麵前站穩都做不到。
姿勢最狼狽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短短幾個呼吸間,原本擁擠對峙的場麵,硬生生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白猿將場地“清掃”乾淨後,把那巨大的掃帚往地上一頓。
“咚!”
一聲悶響,仿佛法官落下驚堂木,又像是敲在了每個人的心口上。
全場,瞬間死寂。
隨後,白猿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動作。
它那蒲扇般巨大的手指,慢悠悠地抬起,依次指向了三個人:
第一個,是因《公約》失效而失魂落魄、滿臉挫敗的公孫辯。
第二個,是剛從馬車上下來,正搖著扇子一臉看好戲表情的七皇子趙寂。
第三個,是站在遠處萬商錢莊樓下,氣場最穩、眼神最冷的蘇清蟬。
最後,它的手指在三人之間來回點了點,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嗚嗚”聲,仿佛在詢問:
“你們仨,誰來?”
懶人武館院內,通過神識看到這一幕的顧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隻是讓這猴子“安靜點”,結果它不僅清了場,還當場搞起了“仲裁官選秀”?
不過……
這倒是個完善規則的絕佳機會。
場中,公孫辯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看著那指向自己的巨大手指,再看看眼前這片被“清掃”出來的絕對中立區,瞬間以為是自己的法理精神感天動地,引來了神獸彰顯“程序正義”的神跡。
他激動得熱淚盈眶,一個箭步衝到場中,對著白猿深深一揖,聲音因狂喜而顫抖:
“神獸息怒!
晚生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此事當由委員會公斷!
我公孫辯,願為檢控官,為公理訟!”
蘇清蟬何等精明,立刻跟上,微笑道:
“既然是神獸法旨,萬商錢莊願提供場地與資源,組成陪審團,以示公允。”
趙寂也搖著扇子,懶洋洋地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有趣,真是有趣。
既然如此,本王便代表皇室,屈尊當個旁聽,以正視聽吧。”
一個由神獸“指定”的臨時法庭,就這麼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草草成立了。
半個時辰後,鎮中心廣場。
在白猿抱著掃帚、如同一尊門神般蹲坐“監視”之下,一場史無前例的詭異審判開始了。
嫌犯王二被帶到台上,嚇得兩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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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作為證物的紙條,被公孫辯鄭重其事地放在證物盤裡。
公孫辯作為檢控官,慷慨激昂,引經據典,從魔宗曆史之惡,說到正邪不兩立之大義,唾沫橫飛。
終於,輪到“被告”王二發言。
“我……我不是……我真的隻是個打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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