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姬珩落下新棋子的同一時刻,安樂鎮的“文鬥”秩序,迎來了它建立以來的第一個、也是最蠻橫的挑戰者。
鎮中心廣場上,公孫辯正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唾沫橫飛,激情澎e湃地向各方勢力代表解讀著《安樂鎮公約》的補充條款。
“……故而,為保證‘文鬥’的絕對公平,所有貢獻的資源,都將由委員會、皇子代表、以及隨機抽選的五位江湖同道共同鑒估!確保每一分貢獻都公開、透明,經得起曆史的檢驗!”
蘇清蟬在一旁微笑補充,姿態優雅:“以和為貴,以財為尺。這,就是安樂鎮未來的新秩序。”
台下眾人表情各異。有人真心認同,憧憬著一個不再是弱肉強食的新江湖;有人則滿臉不屑,覺得這不過是一群酸儒和奸商搞出來的過家家遊戲。
就在這時,一陣粗暴的喧嘩聲從廣場入口傳來。
“滾開!都他娘的給老子滾開!”
人群被蠻橫地推開,一隊殺氣騰騰的刀客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青年,肩上扛著一柄巨大得有些誇張的金背大刀,刀鞘上鑲嵌的寶石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他滿臉橫肉,眼神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暴戾與傲慢。
“是西北‘霸刀山莊’的少莊主,雷霸!”人群中有人失聲驚呼。
雷霸徑直走到高台前,聽著公孫辯口中那些“規則”、“程序”、“法理”的詞彙,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對文人酸腐的極致鄙夷。
“哈哈哈哈!規矩?老子隻知道,我霸刀山莊的刀,就是規矩!”
他用刀鞘指著台上的公孫辯,破口大罵:“我輩武人,憑的是一身修為,論的是手中兵刃!何時輪到你們這些搖筆杆子的、打算盤的,來給爺爺定什麼狗屁規矩了?”
這番話粗鄙至極,卻也說出了不少武人心中的想法。
公孫辯氣得臉色發白,他強忍怒火,試圖以法理與他辯論:“這位少莊主,言行無狀,已觸犯公約……”
“去你娘的公約!”
雷霸根本不給他廢話的機會,一把將公孫辯推開。公孫辯一個文弱書生,哪經得住這一下,踉蹌著倒退好幾步,差點摔下高台。
雷霸一把搶過蘇清蟬手中的一份公約文本,在眾人麵前,“刺啦”一聲,將其撕成了碎片,紛紛揚揚地灑向空中。
“狗屁公約!”他高吼道,聲震四野,“遺跡就在那裡,誰的刀快,誰的拳頭硬,就是誰的!不服的,站出來跟老子比劃比劃!”
人群之中,藺驚弦看著這一幕,眼中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他厭惡雷霸的粗鄙,但更想看看,這可笑的“文鬥”公約,其底線究竟在哪裡。
不遠處的轎子中,七皇子趙寂的轎簾微微掀開一道縫隙,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鬨劇。
燕白露則抱著雙臂,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她很好奇,那個萬商錢莊的女掌櫃,和她背後那個神秘的“顧先生”,要如何應對這種最純粹的暴力。
廣場之上,雷霸的目光如禿鷲般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那個正準備悄悄溜走的說書人百裡說的身上。
他一個箭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百裡說的衣領,將他提溜了起來。
“說!”雷霸喝問道,“那頭所謂的護法神猿在哪兒?老子今天就要先屠了它,給你們這群軟蛋看看,這安樂鎮,到底是誰說了算!”
“在……在……在懶人武館……”百裡說嚇得魂飛魄散,牙齒打著顫,手指顫巍巍地指向鎮西的方向。
得到答案,雷霸像扔垃圾一樣把百裡說丟在地上,扛起大刀,對著手下喝道:“走!去懶人武館!”
一行人殺氣騰騰,浩浩蕩蕩地直奔懶人武館而去。街上的鎮民和武者見了這陣仗,紛紛驚恐地避讓,剛剛恢複了一絲生氣的街道,再次被恐慌與死寂所籠罩。
萬商錢莊的望樓上,公孫辯扶著欄杆,氣得渾身發抖:“瘋子!簡直是無法無天的瘋子!蘇掌櫃,我們……”
蘇清蟬看著雷霸離去的背影,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對身邊的公孫辯露出一絲冰冷而詭異的微笑。
“公孫先生,別急。”
“你看,我早就說過,總有那麼些急著來報到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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