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還掛在眼角，狂喜尚未在心頭綻放，就被守夜人AI那句冰冷的警告瞬間凍結。洪雲舟感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的劇痛仿佛都消失了，隻剩下心臟在瘋狂地擂動。
戰鬥殘骸？入侵者信號？
他猛地撲到控製台前，不顧身體的抗議，死死盯住那些還能工作的外部傳感器傳回的畫麵。
“放大！切換所有可用視角！”他的聲音嘶啞而急促。
畫麵切換、放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近處漂浮的、巨大的金屬殘骸。這些殘骸的風格與“遠航者號”迥異，更加棱角分明，覆蓋著暗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塗層，上麵布滿了能量武器灼燒和巨大力量撕裂的恐怖痕跡。一些殘骸的規模極其龐大，甚至超過了“遠航者號”，此刻卻如同被孩童撕碎的玩具，無聲地訴說著戰爭的慘烈。
更遠處，那座望不到邊際的、由純淨能量構成的“方舟壁壘”，也並非完好無損。壁壘表麵布滿了巨大的、如同傷疤般的暗淡區域，一些地方的能量流動顯得紊亂，甚至有幾處出現了明顯的缺口，隱約能看到內部複雜的結構。壁壘之外，靠近“遠航者號”的這片空域，漂浮著更多細小的碎片和凍結的冰晶，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浩劫。
死寂。絕對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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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燈光，沒有能量波動，沒有通訊信號。這片本應充滿生機的避難所外圍，此刻隻有廢墟和冰冷的真空。
“入侵者信號特征分析……”守夜人AI的聲音帶著沉重的雜音，顯然飛船受損嚴重影響了它的性能，“……與數據庫中記錄的……‘收割者’先鋒單位……能量簽名吻合度……87%。”
收割者！
這兩個字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洪雲舟和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心上！
他們千辛萬苦，幾乎付出全軍覆沒的代價，才抵達的希望之地……已經被“收割者”攻擊過了？！
“方舟……陷落了嗎？”疤鼠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絕望。幸存的船員們通過內部頻道聽到這個消息，剛剛升起的希望之火被瞬間撲滅，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寒。
洪雲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守夜人，掃描方舟壁壘內部！尋找任何生命信號或防禦係統反應！”他深吸一口氣，下令道。也許，戰鬥剛剛結束？也許，方舟的防禦係統還在運轉？
“掃描中……壁壘能量場乾擾極強，無法深入掃描。壁壘表麵未檢測到主動防禦係統能量反應。生命信號掃描……無結果。”守夜人AI的彙報讓氣氛更加凝重。
無生命信號？難道方舟裡的守軍和避難者已經全部……
洪雲舟不敢想下去。他看向那座寂靜的、傷痕累累的巨壁，心中湧起巨大的悲涼。啟明文明留下的最後火種，難道最終還是熄滅了嗎？他們一路的犧牲，還有什麼意義？
“艦長，我們的情況很不妙。”鷹眼冷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疲憊，“飛船動力剩餘不足10%，結構完整性31%，維生係統多處故障，傷亡……超過六成。我們……無法再進行任何高強度的行動了。”
現實是殘酷的。“遠航者號”itself已經瀕臨解體，他們是一群僥幸抵達終點的傷兵殘將，麵對的可能是一個已經陷落的墳墓。
洪雲舟沉默著。巨大的失落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但他看著主屏幕上那座即便傷痕累累卻依舊巍峨的壁壘，看著那些為抵達這裡而付出生命的戰友，一股不甘的火焰再次從心底燃起。
不能放棄！就算方舟陷落，他們也必須進去看個明白！至少要弄清楚發生了什麼！這不僅是為他們自己，也是為了源星，為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還在抵抗的文明！
“守夜人，尋找方舟壁壘的入口，或者……破損的缺口。評估我們能否靠近並進入。”洪雲舟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
“檢測到最近的一處壁壘缺口，位於左舷三點鐘方向，距離約五千公裡。缺口處能量場不穩定，但似乎可以通行。以我們目前的動力，抵達缺口需要……約三小時。風險：未知。”守夜人AI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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