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卷《驚濤駭浪》·第8章圖窮匕見
“崔振海，今晨已下令全城通緝你。罪名是：勾結亂黨，炸毀軍械，意圖獻關投敵。”
沈墨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道驚雷，在淩雲耳邊炸響。儘管早有預料，但當這最壞的結果赤裸裸地擺在麵前時，一股冰冷的寒意依舊瞬間席卷了淩雲的全身，讓他傷口下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通緝！獻關投敵！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崔振海這是要將他，將整個夜不收斥候隊的冤屈，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殺人滅口，還要誅心！
憤怒、冤屈、還有一絲難以抑製的恐懼，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他的心臟。他猛地攥緊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強壓下喉嚨口的腥甜。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沈墨，聲音因激動和虛弱而顫抖：“他……血口噴人！軍械庫是他炸的！他想毀滅證據！”
沈墨靜靜地與他對視，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絲毫波瀾。他沒有反駁，也沒有安慰，隻是淡淡地陳述著另一個事實：“王總旗已向指揮使大人呈文，指認你昨夜擅離職守，潛入案牘庫盜取機密，並與不明身份之人接頭，行為詭秘，有通敵的重大嫌疑。北鎮撫司內部，對你的調查也已啟動。”
內外夾擊！崔振海在明處調動邊軍通緝，王總旗在北鎮撫司內部羅織罪名！這是要將他所有的生路徹底堵死！不僅要他的命，還要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淩雲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他仿佛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從四麵八方收攏，要將他這隻困獸勒斃在網中央。而站在網外的沈墨，態度依舊曖昧不明。
“沈大人！”淩雲撐起身體，不顧傷口的劇痛，目光灼灼地逼視著沈墨，“事到如今，您還相信卑職是叛徒嗎？！野狼穀的真相，地下軍械庫，還有昨夜王總旗派人圍殺安全屋！這一切，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他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吼，在這間雅致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沈墨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走到窗邊，負手而立，望著窗外被高牆分割的天空，緩緩道：“崔振海今晨已向兵部遞了八百裡加急奏折，彈劾本官禦下不嚴，縱容下屬，以致關防要地發生爆炸，軍械損毀，關城震動。他要求兵部徹查北鎮撫司，並……暫時接管關內防務，‘以靖地方’。”
淩雲倒吸一口涼氣！崔振海的目標，不僅僅是自己，更是沈墨！是整個北鎮撫司在雁門關的權柄！他要借這次爆炸事件，將水攪渾，一舉扳倒沈墨，徹底掌控雁門關！
圖窮匕見！這才是崔振海真正的目的！自己，不過是他用來攻擊沈墨的一枚棋子，一個借口！
“他這是要造反！”淩雲失聲道。
“造反？”沈墨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有兵部的調令，有‘確鑿’的證據，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此刻在兵部那些大人眼裡，他崔振海是臨危受命、穩定大局的忠臣良將。而我沈墨，才是那個縱容奸細、險些釀成大禍的罪人。”
房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淩雲能感覺到，一場遠比刀光劍影更凶險的風暴，正在這小小的雁門關上空醞釀。這是一場權力的博弈，而他，不幸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淩雲的聲音乾澀，他意識到，自己的生死，已經和沈墨徹底綁在了一起。沈墨若倒，他必死無疑。
沈墨走到床前，目光銳利地看向淩雲：“現在，你隻有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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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生路？”
“找到確鑿的證據，證明崔振海通敵。”沈墨一字一頓，“在王總旗坐實你的罪名之前，在兵部的板子打下來之前，找到能一擊斃命的鐵證！”
“鐵證……”淩雲苦笑，他現在重傷在身，自身難保，如同喪家之犬，如何去撼動一位手握重兵的副總兵？“軍械庫已毀，王逵在敵營，我……”
“軍械庫毀了，但東西運出去了。”沈墨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批‘黑貨’，才是關鍵。”
淩雲猛地抬頭：“‘黑貨’？您知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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