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卷《破曉》·第5章夜探雄關(約4000字)
風,從鐵索崖頂呼嘯而過,卷起細碎的沙石,打在臉上,帶來刺骨的寒意和微弱的痛感。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隻有冰冷的鐵索在風中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連接著對麵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獸般的巍峨雄關——雁門關。
關牆上,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將垛口和箭樓映照得一片通明。巡邏士兵沉重的腳步聲、甲葉碰撞的鏗鏘聲、以及隱約的交談聲,順著風斷斷續續地傳來,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肅殺和威嚴。
淩雲伏在崖頂冰冷的岩石陰影裡,如同融入了岩石本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黑色的夜行衣完美地隔絕了體溫和微弱的氣息波動,即使近在遲尺,也難以察覺。他銳利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尺子,一寸寸地掃視著對麵關牆的每一個細節。
換崗的間隙、巡邏路線的交叉點、燈光照射的死角、以及……幾處看似尋常、卻隱隱透著一絲不協調氣息的暗哨位置。一切,都如同複雜的棋局,在他腦中迅速勾勒、推演。
數月前,他還是這雄關的一員,對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了如指掌。如今,卻要以潛入者的身份,再次麵對它。心中沒有感慨,隻有冰封的冷靜和一絲被壓抑到極致的、針紮般的刺痛。
影七伏在他身旁,如同沒有生命的石像,隻有那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眼睛,顯示著他高度的專注。“西側那段城牆,靠近糧倉的位置,巡邏間隔最長,暗哨也被我們的人……處理過。”他的聲音低得如同耳語,卻清晰無比,“那是唯一的缺口。但隻有半柱香的時間。”
淩雲微微點頭。影七口中的“我們的人”,顯然是指守夜人安插在關內的暗樁。看來,守夜人的勢力,比他想象的要滲透得更深。
“進去之後,分頭行動。”影七繼續道,“你去城西‘枯榮草堂’,找孫掌櫃。他是玄七最後的聯絡人,或許知道些什麼。我去軍械庫附近探查,看看能否找到‘黑潮’調動物資的線索。三更天,在關帝廟後院的枯井彙合。無論有無收獲,必須撤離。”
“枯榮草堂……孫掌櫃……”淩雲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裡。玄七最後的線索……希望還在。
“記住,雁門關現在是龍潭虎穴。”影七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崔振海必然布下了天羅地網。北鎮撫司的緹騎、‘黑潮’的殺手,可能都混在其中。任何一絲疏忽,都是萬劫不複。你的《影蝕篇》是優勢,但並非萬能。遇事,以隱匿為先,非萬不得已,不可動手。”
“明白。”淩雲的聲音冰冷而平靜。
影七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投向對麵關牆。時間,在死寂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終於,當時辰指向子時三刻,關牆上傳來一陣略顯雜亂的腳步聲和交接的口令聲時——
“就是現在!走!”
影七低喝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暴起,足尖在崖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沒有重量的大鳥,悄無聲息地滑過數十丈的深淵,精準地落在對麵關牆一處燈光陰影籠罩的垛口之下,身體緊貼牆壁,瞬間與黑暗融為一體!
動作之快,之精準,令人歎為觀止!
淩雲毫不遲疑,幾乎在影七動身的同一瞬間,體內《影蝕篇》內息瘋狂運轉,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出!他選擇的路線更加刁鑽,並非直線橫渡,而是借助鐵索中段一個不易察覺的微小凸起,二次借力,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夜梟投林,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城牆另一處更加偏僻、布滿苔蘚的濕滑牆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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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無聲,氣息全無。
兩人幾乎同時潛入成功!
淩雲背靠冰冷潮濕的城牆,屏住呼吸,凝神傾聽。上方的巡邏腳步聲漸漸遠去。他如同壁虎般,沿著牆根的陰影,向著記憶中西側糧倉的方向,快速潛行而去。
關內的空氣,混雜著牲口糞便、糧食黴變、劣質煤炭和無數士兵汗臭的氣息,撲麵而來。熟悉而又陌生。街道上空無一人,實行著嚴格的宵禁。隻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蕩,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淩雲將《影蝕篇》的潛行術發揮到極致,身影在房屋的陰影、小巷的拐角、甚至排水溝的暗渠中不斷閃爍。他的感官提升到極限,耳聽六路,眼觀八方,避開所有可能存在的明崗暗哨和巡邏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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