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緊閉的眼瞼。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鋼針，紮入他幾乎失去知覺的身體。耳邊是嘩啦啦的水聲，以及……一種奇怪的、仿佛什麼東西在咀嚼骨頭的“哢嚓”聲。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掀開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視線模湖一片，隻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幾張湊得很近的、毛茸茸的、閃爍著綠光的眼睛！
是狼！他被衝到了河邊，被狼群包圍了！
淩雲心中一驚，想要掙紮，卻發現身體完全不聽使喚，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傷勢太重了，能活著已經是奇跡。
一頭體型碩大的灰狼，齜著獠牙，低吼著，緩緩靠近，腥臭的口水滴落在他的臉上。
要死了嗎……最終還是……葬身狼腹……
淩雲眼中閃過一絲苦澀和……解脫。他儘力了。祭壇毀了，血祭應該被阻止了吧？隻是……沒能救出沈心齋……沒能……
就在狼吻即將觸及他喉嚨的刹那——
“咻！”
一支羽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精準地射穿了那頭灰狼的脖頸！
“嗷嗚！”灰狼慘叫一聲，倒地斃命！
其他狼群受驚，紛紛後退，發出威脅的低吼。
“還有活口！快！”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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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靠近。幾張飽經風霜、帶著警惕和好奇的臉龐，出現在淩雲模湖的視線中。他們穿著皮襖，手持獵叉弓箭，是……獵人？
“我的天！傷成這樣……居然還活著？”一個獵人驚歎道。
“看這衣服……像是從上麵衝下來的……難道是將軍府……”另一個獵人壓低聲音，帶著恐懼。
“別管那麼多！先救人！”為首的老獵人果斷道，“抬回去！小心點！”
淩雲感覺到自己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起來，溫暖的皮毛包裹住他冰冷的身體。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意識再次沉淪。
但這一次，黑暗中，似乎有了一絲微光。
……
當他再次恢複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溫暖的火塘邊，身上蓋著厚厚的獸皮。傷口被仔細包紮過，雖然依舊劇痛，但至少不再流血。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給他喂著溫水。
是……阿蓮的爺爺，那個老獵人！
“後生……你……你醒了？”老獵人看到淩雲睜開眼，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老天爺！你真是命大啊！我們從黑水河邊把你撿回來，都以為你活不成了！”
“黑水河……我……睡了多久？”淩雲嘶啞著問道，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老獵人激動道，“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將軍府那邊地動山搖，火光衝天，聽說……聽說地都塌了！死了好多人！崔大將軍都受了重傷！現在城裡亂成一鍋粥了！”
祭壇……果然毀了！淩雲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雖然代價慘重，但……血祭應該被阻止了。
“沈……沈先生呢？”他急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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