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暮扶住了小白的肩膀，阻止了他再次下跪的動作。
“帶我們四處走走，介紹一下這裡的情況。”遲暮的聲音很平靜。
“是！是！大人！”小白連忙點頭，他擦乾眼淚，努力挺直自己瘦弱的腰板。
玩家小隊跟在小白身後，普羅米修斯則不遠不近地綴在隊伍末尾。它的藍色光學傳感器一直亮著，安靜得沒有存在感。
“B區，就是我們現在在的地方，一共有三萬多人。”小白一邊引路，一邊小聲介紹，“我們都是‘幸運兒’。”
他說出“幸運兒”三個字時，語氣帶著一絲自嘲。
“神降日之前，國家秘密修建了這座方舟。一部分是各行各業的專家，他們住在第一層。另一部分，就是從全國範圍內隨機抽選的普通人，被安置在第二層，也就是這裡。”
“聽起來確實很幸運啊。”機你太美摸著下巴，“末日求生遊戲，開局直接抽中SSR級安全屋，這福氣還能小了？”
小白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大人，您說笑了。我們的確活了下來，但……我們隻是活著。”
他指了指周圍狹窄擁擠的通道，還有那些從門縫裡投出的麻木眼神。
“我們和A區的居民不一樣。他們是‘貢獻者’，是專家和他們的後代，掌握著知識和技術。他們有寬敞的房子，有最好的物資配給，甚至有模擬天空。”
“而我們B區的‘幸運兒’，隻是被保存下來的‘樣本’。我們每天的工作就是進行最基礎的體力勞動，零件分揀，垃圾處理，水培農場維護……完成工作量，才能領到當天的營養劑。像我這樣……力氣小的，就經常完不成任務。”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所以剛才那些人，還要搶你的食物配給？”娘們才玩遠程皺著眉問。
“嗯。B區很多人都這樣。強者搶奪弱者的資源，隻要不出人命，管理者不會管。他們說，這是為了維持種群的‘活性’。”小白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裡。
“維持個屁的活性，這就是養蠱。”網戀被騙3w8冷冷地開口。他的視線掃過那些緊閉的金屬門，眼神裡滿是戒備。
遲暮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機器人。“普羅米修斯，管理者知道B區存在這樣的情況嗎？”
“管理者知曉一切。”機器人的聲音毫無波瀾，“根據《方舟07社會生態延續法案》第三章第十七條，有限壓力環境下的內部競爭，被證實是維持大型封閉社區活力的有效手段。目前的資源損耗與人員衝突率，均在安全閾值之內。”
“狗屁的法案。”娘們才玩遠程低聲罵了一句。
“那你們就沒想過離開這裡？”遲暮看著小白，繼續問。
小白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住了。他茫然地搖了搖頭。
“離開？大人，我們能去哪裡？管理者告訴我們，地表世界已經被完全摧毀，到處都是吃人的怪物和致命的輻射。方舟是人類唯一的家園。”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被灌輸了太久的恐懼。“而且，我們沒有武器。避難所裡所有的武器，都由管理者嚴格控製。我們連一把小刀都很難弄到。更何況……我們也沒有勇氣。在這裡待得太久，我們已經失去了走到外麵世界的勇氣了。”
他的話讓玩家小隊陷入了沉默。
這個避難所，用絕對的安全和與世隔絕的環境，豢養著一群失去希望和勇氣的“幸運兒”。上層享受著文明的餘暉，下層則在叢林法則中苟延殘喘。
“你們從來沒有派人出去過嗎？一次都沒有？”李默忍不住問。
“沒有，大人。從來沒有。”小白回答得非常肯定，“大門已經十幾年沒有打開過了。在你們來之前。”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後麵的普羅米修斯突然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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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尊敬的客人。”它的藍色光學傳感器在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白啟明管理者已經結束了緊急會議。他為各位準備了歡迎晚宴，以表達對方舟發現新幸存者的喜悅。請各位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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