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武備司這個被遺忘的角落,仿佛凝滯成了鐵鏽與灰塵。
厲淵深居簡出,白日裡偶爾露麵,應付一下王主事那帶著譏諷的巡查,或是看著那幾個雜役磨洋工,大多時間則待在那間狹小的耳房中,看似打坐調息,實則消化著昨夜熔煉兵煞所得,並研習《赤陽真解》中更深奧的運力法門。
他的氣息愈發沉凝,如同被封入鞘中的古刃,鋒芒不顯,卻暗藏割裂一切的銳利。隻有偶爾眸光開闔間,那沉澱的赤金深處,會閃過一絲兵煞特有的冰冷光澤。
夜幕,才是他真正的修煉時刻。
甲字叁號庫房,成了他專屬的熔爐。隨著對《赤陽真解》理解的加深,以及對兵煞特性越來越熟悉的掌控,他熔煉的效率與日俱增。從一開始隻能小心翼翼煉化一縷胸甲殘片的兵煞,到後來已能同時引導數股來自不同殘破兵刃的煞氣,如同駕馭著數條暗紅色的凶戾火蛇,納入體內,淬煉筋骨。
雙臂骨骼已徹底化為一種暗沉的金鐵之色,堅硬無比。他開始將目標轉向更加重要的脊柱與胸骨。這裡的淬煉,痛苦更甚,風險也更大。脊柱乃力量傳導之中樞,胸骨護衛五臟,稍有差池,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心誌如鐵,又有赤陽核心坐鎮氣海,熔煉萬法,硬是扛著那刮骨熔髓般的劇痛,將一股股精純厚重的兵煞之氣,如同鐵匠鍛打精鋼般,反複錘煉著自身的骨架。
這一夜,他正引導著三股分別來自斷槍、殘刀、破甲的兵煞,衝擊著胸骨的關鍵節點。劇烈的痛苦讓他額角青筋暴起,汗出如漿,周身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氣血狼煙,庫房內的空氣都因高溫而微微扭曲。
就在淬煉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他外放警戒的一絲神識,如同被針刺般猛地一動!
有人!正在悄無聲息地靠近甲字叁號庫房!不止一人!氣息陰冷隱蔽,帶著熟悉的血腥煞氣,與之前暗巷截殺的“狼煞”殺手同源,但更加精乾,更加危險!
他們竟找到了這裡!
厲淵眼中寒光爆射,強行中斷了正在進行的淬煉,翻騰的兵煞與赤陽氣血在體內劇烈衝突,讓他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又被他硬生生咽下。此刻中斷修煉,無異於自傷,但他別無選擇。
幾乎在他收功的瞬間——
“咻!咻!咻!”
數道極其細微、幾乎融於夜風的破空聲從庫房唯一的那個氣窗射入!並非是箭矢,而是幾根細如牛毛、閃爍著幽藍光澤的毒針!它們並非射向厲淵,而是射向庫房內幾個不同的角落,落地無聲,隨即散發出無色無味、卻能麻痹武者感知的毒霧!
與此同時,庫房那扇厚重的木門門栓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噠”聲,如同被什麼利器精準切斷。緊接著,木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兩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一左一右,貼著地麵滑了進來!他們動作迅捷如狸貓,落地無聲,手中各自反握著一柄短刃,刃身黝黑,毫不反光,直撲盤坐在地的厲淵!
配合默契,行動詭譎,先用毒霧乾擾感知,再行雷霆刺殺!這才是“狼煞”頂尖殺手的作風!
厲淵雖驚不亂。在對方破門而入的刹那,他已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猛地從地上一彈而起!並未完全開啟赤陽戰體,但雙臂之上,那暗沉的金鐵光澤瞬間流轉,一股沉渾如山、鋒銳如刀的兵煞之氣自然勃發!
麵對左側殺手抹向脖頸的短刃,他不閃不避,左臂如同鐵鞭般橫掄而出,直接砸向短刃側麵!
“鐺!”
一聲脆響!那淬毒的短刃砍在他暗沉的手臂上,竟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火星一閃,短刃被一股巨力蕩開,那殺手隻覺一股灼熱而鋒銳的勁力順著手臂襲來,整條胳膊瞬間酸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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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殺手的短刃則悄無聲息地刺向他的腰眼。厲淵右掌如電探出,後發先至,五指如鉤,精準地抓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
“哢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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