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統領辦事還算快當，明宣仁要的早飯還沒送來，穆統領就帶著單子回來了。沒時間謄抄成冊，抓著幾張亂七八糟的紙就呈到禦前。武將的字普遍不如文臣，穆統領寫得又著急，看上去就不太美觀，但並不影響明宣仁辨認。
隻粗粗掃了一眼，明宣仁就克製不住的發出一聲冷笑，將那單子重重拍在桌案上。那幾張本就皺巴巴還被汗水打濕的紙張，頓時就破成了幾塊。
穆統領嚇得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難道是字寫得太醜，惹太子爺生氣了？他回去就練字去！
包子立刻上前將紙張收好，喊人按官職高低重新謄抄，順便把各家的花用都算好了。碎了的單子也沒扔，找了信封收好，這些都是罪證得留著。
名單重新呈上來，明宣仁也調整好情緒，氣定神閒地往後一靠，讓包子都給百官聽。包子這人深得老饅頭親傳，從官職到住所再到今早吃的什麼花用多少全都報了一遍。
穆統領沒空核對上朝的都是誰，反正需要上朝的全查了一遍，連告假的都沒落下。
到告假那位府上，還吃了人家一個包子半碗粥才走。穆統領還想吃，可人家統共也就倆包子一碗粥外加一碟鹹菜而已。
明宣仁聽著報數，隻是早飯的花用就少則三五兩多則幾十兩，哪個都不是光俸祿就夠用的。做官的不光要養家，還要養仆從、車馬，也得顧著人情往來的份子錢，更別說一家人裝點門麵的花用，都不是小數。
俸祿皆是定數，按定數算誰家都不富裕，哪吃得起這幾兩銀子的早飯？
包子念單子，明宣仁閉目養神；百官一個個跪地，他還在閉目養神；單子都念完了，這位還沒睜眼。轉頭一看，好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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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疾走兩步，膽大妄為地給明宣仁撫胸口，大聲假意勸解。
“太子爺，您消消氣，當心身體呀。”
眾大臣看著是輕撫，實則包子在暗處掐了一把，明宣仁神誌瞬間回歸。兩個來月沒睡好了，眼睛一閉就沒堅持住。揮揮手讓底下的人都起來，也不說退朝，隻問包子。
“早膳到了嗎？”
“到了，奴才這就給您取。”
昨晚，賑災銀貪墨又牽連出陳年舊事，氣得明宣仁晚膳都沒用，餓了兩頓，他現在急需補充。
後堂小太監提前把食盒提到了大殿後門口等著，包子走幾步接過來就行。擺早飯時特意側了身，好讓百官都能看清楚。
一碗青菜肉糜粥，兩顆鹵蛋，一碟醃小菜，兩個小孩拳頭大的花卷。穆統領看了一眼，這配置也就比那告假的多了兩顆蛋而已。
明宣仁慢條斯理地吃過早飯，又氣定神閒的擦擦嘴。
“孤不善理財，國庫空虛隻懂裁減用度，連帶著宮中長輩們也一同吃苦，如今看來倒是孤能力不足。愛卿的早飯都如此豐盛，想必家中夫人持家有道，或是有旁的生財之道。”
大臣們哆哆嗦嗦又要往下跪。
“起來吧，家中富足是好事，何須告罪。”
說著，也不管底下人起不起，徑直拿起一旁的名單，拿起朱筆勾勾畫畫。
“包子，回頭多派人去這些大人家取取經，孤也該學著開源豐富國庫才行。”
起身朝後堂走了兩步，忽而拍了下腦門，笑說。
“父皇常說能者居之，許多地方等著用錢，從頭學太誤事。不若請愛卿操辦好了，一個月，不！十日。想必以諸位的能力，每人給國庫賺個萬兩銀隻需十日即可。去辦吧。”
語畢，還意有所指的掃了眼跪成一片的人，這才理著袖口走了。
包子待明宣仁出了殿門，才慢悠悠念了名單，念完，還語重心長的多說了幾句。
“諸位，太子爺勤政臣子享福，咱們爺心疼人，黎州水患、北境騷亂都未曾勞煩諸位。如今爺還用得上，各位心裡也該有點數，畢竟咱們爺，不缺人用。”
敲打完，包子高喊一聲退朝，拂塵一甩，昂首挺胸地走了。一出大殿立刻切換成小跑，著急忙慌地追主子，時間還不長還能追得上。
被點名的官員，一萬兩銀子還沒湊夠，太子爺又召安王回京述職。照理說，太子隻比安王高半級沒這權利。可太子監國，行使的是帝王責權，安王封地又鬨了水災，回來述職好像也能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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