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小坎溝大槐樹下。
即將北上的明宣禮一行人，正在和眾人告別。
就是這個氛圍總感覺奇奇怪怪。不舍中帶著憂慮，憂慮中還有擔心，擔心中還有濃濃的怨氣！
老胡家兵荒馬亂了一整夜，終於趕在天亮前收拾好了去北境的行裝。胡達在灶房忙活了一晚上，各種吃食做了五大箱，光小五路上磨牙的肉乾就做了三十多斤。
小五去乾啥？明宣禮沒說，但就一定要帶上。
不止小五，除了初一和十五，還有老田、葫蘆精、顧南風、胡旺以及明成和明放。
人是帶走了，去乾啥，明宣禮一個字兒都不肯說。
胡二伯罵罵咧咧一晚上了，到現在還怨氣難消！
“這還不如征兵呢！征兵才征一個，你嘴一張要走七個！保羅一個老頭兒仨孩子！老弱幼一個都沒放過，的你虧心不虧心呐，怎麼乾得出來的？！”
“二大爺，還有我呢。算上我，八個人。”
哦，對，還有打鐵的胡鐵柱。本來鐵柱不用遭這罪的，但胡旺說熟人好辦事，然後這孩子迷迷瞪瞪就被人掀了被窩，到這兒來了。四爺爺跟鐵柱爹娘不光不攔著，還主動把行李打包好了。
李氏知道兒子坑人實在過意不去，照著自家標準又給鐵柱添了一份，又找到顧南風格外關注下鐵柱，必要時候，不管胡旺哪個缺德玩意兒也得確保鐵柱的安全。
“十五又要多打幾年光棍，回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要肯要；初一定親才幾天啊，也要跟著去打仗，回來還能有媳婦兒嗎？”
深明大義的胡老漢都不想站明宣禮那頭了，昨兒說得信誓旦旦，說有他在全村都能不征兵，結果轉頭就抄底！直接在征兵標準上翻了七八個跟頭，要了親命了！
偏偏自己還把漂亮話說在前頭了，現在想反悔耍賴都沒立場！好氣！！！
“七哥，你可真……”
文小點都快氣瘋了！她又沒攔著胡旺不讓去保家衛國，就想跟著一起去出份力，李氏都同意了，明宣禮居然搬出軍令壓人，說啥都不讓！
生怕文小點氣急了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張蓮憑借著最後一絲理智，一把捂住了文小點那張不帶插銷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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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蓮咬著牙，死死閉著自己的嘴。不能張嘴，一張嘴肯定罵得比點點還臟，忍住！剛默默勸住自己，就聽沈婉兒語氣幽幽的接了文小點的下半句。
“你可真狗！”
你看，這是人家兩口子拌嘴，咱這些外道人可不好插手！最好婉兒氣急了撓他一頓，讓這小子頂著大花臉去北境！
“婉兒……”
“我都習慣了，你還是說說為啥帶走這麼多人吧。”
一句習慣，蓋過了十幾年的心酸與苦楚，也是她含蓄的期盼。
習慣了送他出征，習慣了相隔千裡，也習慣了他平安歸來。
希望這一次，明宣禮也能保持好習慣。
“我保證，絕不讓他們上戰場。人我怎麼帶走的，就怎麼給帶回來，連根頭發絲兒都不會少！”
明宣禮解釋了半晚上，就差指天發誓了，奈何，眾怒難熄。
“不用上戰場，在家也一樣乾活兒啊。為啥的非拉著我田爺爺和我四個哥、一個弟、倆侄兒跟著你去遭罪呀，夥頭軍做飯又不好吃。”
人生頭一次，李氏想給說話不過腦子的胡達發個大紅包！挺日常的一句話，聽著就莫名其妙的解氣！
“打仗呢，傷員運回來再治，人都臭了！”
明宣禮也耍起了小孩脾氣。別的不能說，老田一看就是去做軍醫的，他就抓著這點兒說。
“我二哥和鐵柱哥，木匠和鐵匠，哪個也乾不了那看病的活兒啊，喊他們去乾啥？”
胡達成功把話題繞回了最初的開始。這已經是明宣禮第十二次踏進這個圈了，再往下又是無休止的循環，逃不出來又解釋不清。
明宣禮破防了，為什麼，明明都不是一個人，卻都能繞出同樣一個圈？！為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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