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漸緊,吹落了無憂穀中第一片真正泛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飄落在院中的石桌上。
這日午後,陸雲霽正指導阮喃喃如何將內力更精妙地灌注於雷擊木劍中,使其揮動時引動的氣流更為凝聚,而非散亂無章。
穀口處的迷陣忽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不同於風吹草動的波動。
陸雲霽動作一頓,目光倏地投向穀口方向,眼神微凝。
這波動…並非闖入,而是某種熟悉的氣息觸動了陣法,是一種溫和的、告知般的訊號。
阮喃喃也察覺到了師兄的異常,停下練習,好奇地望去。
隻見迷陣的霧氣緩緩向兩側分開,一行三人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為首之人身著月白儒袍,身形挺拔,麵容溫潤儒雅,嘴角含著一絲令人如沐春風的淺笑,目光沉靜而睿智,正是大師兄李沐風。
他一手輕負身後,步履從容,仿佛不是走入山林,而是漫步於自家庭院。
他的身側,是一位穿著淡紫色襦裙的女子,容貌秀雅,氣質溫婉,眉眼間帶著書卷氣的寧靜與慈和,正是大師嫂楚懷素。
她手中牽著一個小男孩。
那男孩約莫八九歲年紀,穿著合身的寶藍色小衫,眼睛烏溜溜的,充滿了好奇與靈動,臉蛋紅撲撲的,一看就甚是健康活潑。
他一手被母親牽著,另一隻手卻不安分地晃動著,小腦袋東張西望,對無憂穀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大師兄!大師嫂!樂樂!”
阮喃喃驚喜地叫出聲,像隻快樂的小鳥般飛奔過去,差點忘了自己還握著木劍。
陸雲霽也收起木劍,快步迎上前。
雖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明顯柔和了許多,對著李沐風恭敬地行了一禮:
“…大師兄。”
又向楚懷素微微頷首,
“…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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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那個小男孩身上,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與孩童交流,顯得有些無措。
李沐風微笑著抬手虛扶:
“雲霽,喃喃,不必多禮。許久不見,一切可好?”
他的聲音溫和醇厚,自帶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目光在陸雲霽和阮喃喃身上掃過,尤其在陸雲霽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和苦笑——
這小師弟的氣息,似乎比上次見麵時更加精純凝練了,怕是道家修為第四境界“金丹”已邁入“無漏”之境。
小師弟這天賦,我等師兄弟怕是拍馬也不及了。
楚懷素也柔聲笑道:
“雲霽還是這般沉靜。喃喃倒是長高了不少。”
她輕輕推了推身邊的小男孩,
“樂樂,快叫小師叔,小師姑。”
小男孩李知樂一點也不怕生,仰著頭,聲音清脆響亮:
“小師叔好!小師姑好!你們這裡真好玩!有好多樹!還有小鳥!”
阮喃喃被這聲“小師姑”叫得心花怒放,蹲下來捏了捏樂樂的小臉蛋:
“樂樂真乖!一會兒小師姨帶你去摘野果子吃!”
陸雲霽看著活潑的師侄,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用草編的蚱蜢——
這是他平日打磨內力時隨手編著玩的,遞了過去:
“…給。”
樂樂眼睛一亮,歡呼著接過:
“謝謝小師叔!”
李沐風和楚懷素相視一笑,都知道能讓這位社恐小師弟主動送出東西,已是極為難得了。
將人迎進屋內,阮喃喃忙前忙後地端茶倒水。
楚懷素溫婉地接過,道了謝,舉止嫻雅大方。
李沐風品了一口清茶,環顧這間熟悉又略顯清簡的屋子,歎道:
“師父他老人家又雲遊去了?留你們二人守這偌大山穀,辛苦了。”
陸雲霽輕輕搖頭:
“…份內之事。”
寒暄片刻,李沐風放下茶盞,神色稍正,道明了來意:
“此次回來,一是帶懷素和樂樂回來看看,二來,是為重陽節武當山法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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