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客棧門口傳來。
隻見一位身穿青城派長老服飾、須發皆白、麵色紅潤的老者快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名年紀稍長的青城弟子。
老者目光如電,先是瞪了劉楓一眼,隨即看向李沐風,拱手笑道:
“原來是李探花當麵,老夫青城派長老清虛,門下弟子年輕氣盛,不懂禮數,衝撞了山主,還望海涵。”
這清虛長老眼光毒辣,一進來就認出李沐風,而且感知到對方氣息深不可測,遠非己方能敵,立刻便放低了姿態。
他口中的“李探花”,是李沐風當年科考時,位列一甲第三,雖後來辭官入了嶽麓書院教書。
但江湖都尊稱一句“李探花”。
同時,他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陸雲霽,心中更是劇震——
這少年氣息內斂,深藏不露,竟連他都有些看不透深淺!
方才劉楓的舉動,簡直是找死!
李沐風神色淡然,還了一禮:
“清虛長老言重了。小輩間的口角,不必放在心上。”
清虛長老嗬嗬一笑,又看向依舊持劍而立的劉楓,嗬斥道:
“還不把劍收起來!丟人現眼!”
他看似嗬斥,實則給了劉楓一個台階下,更是怕他不知天高地厚真動起手來。
劉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極不甘心,但在長老威嚴下,隻得悻悻然還劍入鞘。
看向陸雲霽的目光卻更加陰鷙怨毒,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清虛長老這才仿佛剛看到陸雲霽一般,仔細打量了他幾眼,越看越是心驚。
這少年體內仿佛蘊藏著浩瀚之力,竟是位如此年輕的宗師!他臉上笑容更熱情了幾分:
“這位少俠氣度非凡,不知是李探花門下哪位高足?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沐風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隻是道:
“劣徒頑鈍,讓長老見笑了。”
清虛長老心中更是驚濤駭浪,宗師境的弟子還叫“劣徒”?
這無憂穀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按下心中震撼,再次對李沐風拱手:
“既然房間是山主先定下,自然歸探花所有。我等另尋他處便是。告辭。”
說完,便帶著一臉不忿(且懵懂)的劉楓和青城派眾人幾乎有些倉促地轉身離開了客棧。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
大堂中的江湖客們議論紛紛,看向李沐風這一行人的目光徹底變了,充滿了好奇與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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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青城派長老如此客氣甚至略帶忌憚地退讓,這白衣書生的來曆恐怕非同小可!
那個青衫少年,更是深不可測!
萬事通金不換眼珠轉了轉,臉上堆起更熱情的笑容,還想湊上來說些什麼,卻被李沐風一個平淡的眼神止住,訕訕地退到了一邊。
李沐風不再理會周遭目光,對掌櫃的道:
“帶路吧。”
“哎!好!好!幾位貴客這邊請!”
掌櫃的擦著冷汗,連忙親自引著他們往後院天字號房走去。
直到進入雅致安靜的上房,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所有視線和嘈雜。
陸雲霽才仿佛脫力般,後背輕輕靠在了門板上,臉色蒼白如紙,額角冷汗淋漓,呼吸急促。
方才與劉楓的對峙,看似平靜,實則耗儘了他所有的心力和勇氣。
那冰冷的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恐慌和不適。
若非大師兄及時震懾住對方,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對方真的動手時依舊保持鎮定。
“師兄!你沒事吧?”
阮喃喃擔心地湊過來,遞上布巾。她雖看不出劉楓的深淺,卻也能感覺到剛才氣氛的緊張。
陸雲霽接過布巾,擦了擦汗,緩緩搖頭,聲音低啞:
“…無礙。”
李沐風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和鼓勵:
“雲霽,你做得很好。克己守心,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你今日之表現,已頗具風範。”
楚懷素也柔聲道:
“雲霽方才沉穩如山,很有氣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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