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嘩然聲浪久久不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場中那青衫落拓的少年宗師身上。
驚駭、難以置信、探究、敬畏…種種情緒在人群中彌漫。
陸雲霽感受著那無數道如有實質的目光,社恐的本能讓他指尖微微發涼,下意識地就想垂下眼瞼,退回到大師兄的身後,避開這令人窒息的關注。
但他強行抑製住了這種衝動,隻是靜靜站在原地,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他知道,此刻的退縮,便是前功儘棄。
高台上,一位身穿武當長老服飾、麵容清臒的老者撫須頷首,眼中滿是讚賞: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李山主,忘憂穀真是深藏不露,竟培養出如此年輕的宗師人物。”
李沐風拱手謙遜道:
“衝虛道長過譽了,劣徒不過是僥幸先行一步,當不起如此盛讚。”
他語氣平和,卻並無多少謙卑之意,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另一位身材魁梧、聲如洪鐘的崆峒派長老朗聲道:
“李探花過謙了!一招空手敗先天,這豈是僥幸?”
“卻不知陸少俠師承貴穀哪位高人?莫非是雲漱真人親傳?”
這話問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目光都灼灼地看向李沐風。
李沐風微微一笑,並未直接回答:
“家師雲遊已久,雲霽確是家師親傳弟子。”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開,既點明了陸雲霽的輩份,又保留了神秘感。
眾人聞言更是心驚,雲漱真人的親傳弟子!難怪有如此修為!
場中,裁判道士上前,高聲宣布:
“此陣,忘憂穀陸雲霽勝!”
聲音落下,算是為這場短暫的比試畫上了句號。
劉楓此刻才仿佛從噩夢中驚醒,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青,羞憤、屈辱、難以置信種種情緒交織,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竟是直接氣暈了過去。
青城派弟子慌忙上前將他抬下,場麵一片混亂狼狽,與方才的囂張形成了鮮明對比。
陸雲霽對此並無太多感覺,勝負於他而言,遠不如應對這麼多人注視來得吃力。
他微微向裁判和四周頷首示意,便欲轉身下場。
然而,經此一戰,誰還敢將他視為普通年輕弟子?
他方才展現出的實力,已然超越了絕大多數同齡人,甚至許多門派的長老也未必是他對手!
這交流考核,對他而言似乎已失去了意義。
果然,接下來幾場,再無同齡人敢上場向他挑戰。
偶爾有幾個不信邪、或是想借機揚名的其他門派先天境弟子躍躍欲試,也被自家師長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開玩笑,上去送菜嗎?沒看青城派那小子的慘狀?
考核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眾人的目光在陸雲霽和其他幾位明顯氣息最為強大的年輕高手之間來回逡巡,期待著更頂尖的碰撞。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明黃色僧衣、身材高大、麵容敦厚、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年輕僧人邁步走出少林區域。
他手持一根烏沉沉的熟銅棍,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仿佛丈量過一般精準。
“少林寺慧明,通脈境圓滿,請陸宗師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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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人聲音洪亮,雙手合十行禮,目光澄澈而堅定。
眾人一愣,隨即嘩然!
通脈境?
挑戰宗師?
這少林和尚是瘋了嗎?
就算少林武學根基紮實,越階挑戰也非易事,更何況是跨越兩個大境界?
但高台上幾位少林高僧卻並未阻止,反而微微頷首,似乎對慧明極具信心。
陸雲霽也微微一怔,他能感覺到,這名叫慧明的僧人雖然隻是通脈境圓滿,但其氣血之旺盛,根基之雄厚。
遠非剛才的劉楓可比,體內仿佛蘊藏著一股磅礴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對方眼神清澈,並無挑釁之意,隻有純粹的、對武道的求索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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