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霽靜立原地,素青的衣袂在漸起的山風中微微拂動。
他並未取出兵刃,隻是那麼站著,目光沉靜地望向穀口那一片因陣法擾動而略顯氤氳的霧氣。
他身後的動靜清晰地傳入耳中。
阮喃喃得了指令,像是接到了無比重要的任務,那點害怕被責任感和同情心壓了下去。
她小聲地、帶著點安撫意味地對那唐門少女說:
“你…你別怕,跟我來…我師兄很厲害的…”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費力攙扶聲,以及少女因移動傷處而壓抑不住的、細弱的抽氣聲。
腳步聲踉蹌著,逐漸朝屋舍方向遠去。
陸雲霽的心神卻絲毫未放鬆。
他的靈覺如同最精細的網,嚴密地籠罩著穀口區域。
那幾道追蹤而來的煞氣已然逼近,在迷陣邊緣停了下來,顯然察覺到了此地的不同尋常,透著幾分謹慎的窺探。
一共四人。
兩名先天境,氣息一熾烈一陰冷。
兩名通脈境巔峰,腳步沉穩,顯然是擅長合擊之術的好手。
短暫的停頓後,那個氣息熾烈的先天境武者似乎按捺不住,粗聲喝道:
“裡麵的朋友!唐門清理門戶,捉拿叛徒,行個方便,將方才逃入穀中的女子交出,唐某必有重謝!”
聲音洪亮,帶著內力,震得穀口霧氣一陣翻湧,試圖強行穿透陣法傳入穀內。
陸雲霽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他不喜這種喧嘩,更不喜對方言語間將無憂穀視作可隨意呼喝、交易之所的態度。
他依舊沉默,沒有任何回應。仿佛根本未曾聽到那喊話。
穀外之人等了幾息,見穀內毫無動靜,那陰冷氣息的先天境武者陰惻惻地開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看來朋友是不給唐門這個麵子了?”
“那女子竊取門中重物,罪證確鑿,閣下若要包庇,便是與整個唐門為敵!這後果,隻怕你擔待不起!”
言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陸雲霽眸光微冷。
他雖不善言辭,不喜爭鬥,但絕非怯懦之人。去歲武當曆練,已在改變著這個有些社恐的陽光大男孩。
對方一再咄咄逼人,甚至抬出唐門威壓,已然觸犯了他的底線——
擾了穀中清淨,驚了他的師妹,如今還出言威脅。
他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並未指向穀外,而是虛點向身前地麵。
一道精純至極、宛如實質的青色內力自他指尖無聲吐出,並非淩厲攻擊,而是輕巧地沒入腳下土地。
下一刻,以他指尖所點之處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漣漪悄然蕩開,迅速融入籠罩山穀的陣法之中。
原本隻是起到迷障、遮蔽作用的陣法氣機微微一變,多了一股綿裡藏針的“拒意”。
穀外,那四名唐門追兵正準備嘗試強闖,最前方那名通脈境弟子剛踏前一步。
忽覺前方原本看似無害的霧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起來,仿佛撞上了一堵柔軟卻極具韌性的牆,一股不大卻無法抗拒的推力湧來,讓他踉蹌著倒退了兩步,氣血一陣翻湧。
“嗯?陣法變了!”
那熾烈氣息的先天武者驚疑出聲,
“有點門道!”
那陰冷武者冷哼一聲:
“雕蟲小技!合力破之!”
話音未落,兩道強悍的先天內力猛地爆發,一赤一黑兩道掌風呼嘯而出,狠狠撞向麵前的迷霧壁壘!
轟!
一聲悶響。霧氣劇烈翻滾,卻並未如預想中被強行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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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法形成的壁壘如同最堅韌的錦緞,微微向內凹陷,將剛猛霸道的掌力層層吸納、分化,旋即猛地向外一彈!
兩名先天武者隻覺得一股混合了自己部分力道和陣法反擊之力的柔和氣勁反湧回來,雖未受傷,卻也被震得氣息微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臉上同時露出驚容。
他們聯手一擊,竟未能撼動這陣法分毫?
反而被輕描淡寫地反彈了回來?
這穀中究竟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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