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陸雲霽已置身於幽靜的竹林深處。
陽光被竹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灑落在地。
他並未立刻開始練劍,而是尋了處平整的青石坐下,再次閉上雙眼。
這一次,他並非修煉內力,而是將神識緩緩鋪展開來,比之前更加細致、更加深入。
無憂穀的陣法是他和師父、大師兄多年經營布置而成,與他心神相連。
之前隻是被動感知和防禦,此刻,他主動將神識融入陣法,如同細細梳理蛛網,感知著之前那場短暫衝突留下的每一絲痕跡。
那四名唐門追兵的氣息已然遠去,並未在附近徘徊。
但他“看”得更深——那兩名先天武者內力碰撞陣法時留下的些微氣息殘留,那陰冷內力中帶著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毒性,那熾熱掌風中蘊含的爆裂之意…
甚至他們離去時腳步的遲疑與不甘。
更重要的是,他仔細感知著唐小柒闖入時,身上帶來的所有“信息”——
她傷口處殘留的異種內力屬性,她衣衫上沾染的泥土和植物氣息來自何方,她奔跑時散落的極其微小的、屬於唐門特有機括的金屬碎屑…
所有這些細微的線索,在他那遠超常人的悟性和分析能力下,被迅速歸納、整理、推演。
追殺者的實力構成、可能的功法路數、行事風格…
唐小柒逃亡的大致路線、她受傷的地點可能的方向…
甚至她所謂“不小心看到”的事情,其嚴重程度…
種種可能性在他心間流淌而過。
雖然不喜麻煩,但既然麻煩上門,他便不能一無所知。
提前了解對手,總好過被動應對。這是大師兄李沐風教導他時反複強調的。
許久,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凝重。
情況,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一些。那陰冷內力中隱藏的毒性,並非普通唐門子弟所能掌握。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這暫時的安寧,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他站起身,折下一根三尺來長的青翠竹枝。
手腕輕輕一抖,竹枝破空,發出“嗡”的一聲輕鳴。
既然劍訣暫時無法靜心傳授小師妹,那便自己練吧。
他身形一動,並未施展多麼迅捷的身法,反而如同閒庭信步,手中竹枝隨之劃出一道道圓融自如、似緩實疾的軌跡。
正是《無為劍經》的起手式。
劍勢如雲似霧,守中蘊攻,意在劍先。在這片靜謐的竹林中,他青衣飄動,身影與竹影漸漸融為一體,仿佛化入了這片天地,再無絲毫煙火氣。
唯有那根翠綠竹枝尖端,偶爾吞吐著一點凝聚至極、引而不發的青芒,顯示著其下蘊含的、足以令宗師境高手也為之色變的可怕力量。
他需要藉由這熟悉的劍法,讓心神徹底沉靜下來,以應對即將可能到來的風波。
而在小院中,阮喃喃已經被唐小柒纏著,從無憂穀有幾棵桃樹講到了各位師兄師姐的趣事,當然,關於具體修為境界她都巧妙地繞了過去。
唐小柒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發出驚歎或笑聲,仿佛已經完全忘了自己還在被追殺的事實。
隻是她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瞟向後山竹林的方向,眼中閃爍著強烈的好奇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探究。
穀中的白日,就在前院的低聲絮語和後山的無聲劍舞中,緩緩流逝。
直到日頭西斜,陸雲霽才收式返回。
他依舊沉默地準備了晚飯。
飯桌上,唐小柒似乎察覺到他更深的沉默,話也少了一些,隻是吃飯間隙,偷偷打量他的次數更多了。
夜幕降臨,穀中氣溫驟降。
陸雲霽將唐小柒安置在客房,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穀口的陣法,將其防禦和警示功能悄然提升至最高級別。
回到自己房中,他並未入睡,而是在窗邊榻上盤膝坐下,青鋼長劍就放在手邊。
雷擊木劍自重陽法會後便還給小師妹後,便被師妹當寶藏一樣收藏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陸雲霽便請二師兄從錦繡城帶回了這把青鋼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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