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處,光影斑駁。
陸雲霽靜坐如山,推演並未持續太久。並非他已思慮周全,而是他深知,麵對唐門那種層出不窮、詭譎百變的手段,過多的預想有時反而會束縛臨敵時的“自在”真意。
他重在一個“悟”字,而非“算”字。
心神從繁複的推演中抽離,重歸澄澈。他緩緩起身,目光落在手中那根青翠的竹枝上。既然強敵可能將至,那便更需熟悉自身之力。
他並未起手《無為劍經》,而是心念微動,身隨念轉。
刹那間,他身影變得模糊起來。並非依靠極致的速度,而是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契合自然氣流的方式在竹影間移動。
腳步輕靈變幻,於方寸之間閃轉騰挪,宛如姑射神人行走於山巒雲霧之中,不帶絲毫煙火氣。
正是《藐姑射山步》。
然而,與往日修煉不同,他此刻的步伐軌跡更加飄忽難測,時而如《禦風遊》般憑虛禦風,長途奔襲的耗能極低之意蘊藏其中;
時而又融入《落英遁形》借景匿形之妙,身影與搖曳的竹影、閃爍的光斑完美融合,幾近消失。
他並非刻意糅合,而是心之所至,意之所向,三種絕頂輕功身法的精髓便自然流淌而出,圓融無礙。
這便是他天賦異稟之處,對武學的領悟早已超脫招式框架,直指本源。
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疾,身影幾乎化為一縷難以捕捉的青煙。
就在這速度與隱匿達到某個臨界點的瞬間——
他手腕一抖,手中竹枝倏然刺出!
這一刺,並非任何已知劍法的起手式,卻快得超乎想象,精準得匪夷所思!
竹枝尖端凝聚的並非淩厲劍氣,而是一股極致的“穿透”之意,仿佛能無視一切阻礙,直抵目標。
嗤!
一聲輕響。
三丈外,一根碗口粗的老竹,竹身上悄然出現了一個細小的孔洞,前後通透,光滑無比。
而竹枝本身,卻無絲毫損毀搖曳。
並非依靠霸道內力強行摧毀,而是將力量凝聚到極致,以點破麵,後發先至,尋隙而入!
這正是他昨夜推演時,心有所感,基於《無為劍經》“尋隙而擊”的核心以及自身“自在”真意,萌生出的一式劍意雛形——或許可稱為【隙月】。
如月光透過雲隙,無聲無息,卻必然抵達。
一擊之後,陸雲霽身形驟停,氣息勻長,青衫之上連一絲褶皺都未起。
他凝視著竹身上的孔洞,眼中掠過一絲明悟。
這一式,尚不完善,耗神頗巨,但確是一條可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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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心神沉浸於這新悟劍意的微妙之時——
“呀——!!!”
一聲尖銳到幾乎變調的驚呼,猛地從小院方向炸響,瞬間撕裂了山穀的寧靜!
是阮喃喃的聲音!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陸雲霽臉色驟然一變!
一直沉靜如水的眼眸中猛地迸射出銳利如劍的光芒!
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思考!
咻!
青煙乍起,人影已渺!
他幾乎是本能地施展出了方才融會貫通的身法極致,青衫身影如同融入了風,瞬掠而過竹林,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殘影!
幾乎是驚呼聲尚未完全落下的刹那,他的身影已然如鬼魅般出現在了小院之中!
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
隻見阮喃喃小臉煞白,毫無血色,整個人嚇得跌坐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指著客房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卻因為過度驚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客房的門開著,唐小柒並未出來。
而在院牆角落的陰影裡,一條長約尺許、通體色彩斑斕、頭呈三角的毒蛇,正昂著頭,猩紅的信子嘶嘶作響,顯然是剛才驚擾了阮喃喃的罪魁禍首。
這蛇一看便知劇毒無比,絕非穀中常見之物!
陸雲霽眸光一寒。
但他並未立刻去處理那毒蛇,而是身影再閃,先一步擋在了跌坐在地的阮喃喃身前,將其徹底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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