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樓的後院清幽安靜,與前堂的喧囂仿佛是兩個世界。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細碎的光斑,角落裡的小泥爐上,砂鍋裡的藥膳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散發出一種令人安心的草本香氣。
東廂房裡,夥計剛送來的幾樣小菜清粥還散發著熱氣。
一路擔驚受怕,此刻終於到了二師兄的地盤,阮喃喃和唐小柒都放鬆下來,胃口大開。
“二師兄,你這個粥是怎麼熬的?米粒都快化掉了,好香啊!”
阮喃喃小口喝著粥,眼睛亮晶晶的。
唐小柒則對那碟脆生生的泡蘿卜更感興趣,哢嚓哢嚓嚼得歡快:
“這個好吃!酸酸甜甜還帶點辣!比我們唐門夥房做的好吃多了!二師兄,這又是你的獨門秘方?”
林清晏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一身鬆垮的寢衣外袍,頭發還帶著剛睡醒的淩亂。
他看著兩人吃得香,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語速慢得像是在夢遊:
“粥啊?沒什麼訣竅,就是火候足,米要好,再加一小勺豬油…泡蘿卜更簡單了,山泉水、冰糖、野山椒,密封壇子裡扔陰涼處泡足一個月就行。”
他說話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安靜進食的陸雲霽和看似活潑的唐小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陸雲霽吃得很快,但動作依舊保持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吃完便放下筷子,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似乎在神遊天外。
等兩個少女也吃得差不多了,林清晏才慢悠悠地踱進來,拖了把竹椅坐下,舒服地歎了口氣:
“唉,還是看著年輕人吃飯香,我自己都懶得弄了。”
他打了個哈欠,像是隨口問道,
“對了,你們怎麼突然想起來看我來了?穀裡不好玩了嗎?小五你不是最怕出門?”
他這話問得隨意,仿佛隻是兄長的日常關心。
陸雲霽抿了抿唇,似乎不知從何說起。
唐小柒眼珠一轉,立刻搶過話頭,臉上堆起甜甜的笑容:
“穀裡當然好玩啦!但我們更想二師兄你嘛!”
“而且喃喃師妹一直念叨著想嘗嘗正宗百味樓的手藝,我們就央求五師兄帶我們來了!”
她這自來熟的語氣,又絕口不提被追殺的事,反而開始拍馬屁,
“二師兄,你真是越來越有…嗯…世外高人的風範了!這氣質,這風采!”
林清晏被她逗樂了,嗤笑一聲,拿起手邊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
“少來。就你嘴甜。還世外高人…我看是睡到日上三竿的懶人才對。”
他目光轉向陸雲霽,
“小五,你說,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這惹禍精丫頭又闖什麼禍了?”
他用蒲扇指了指唐小柒。
陸雲霽沉默了一下,才低聲道:
“…她。遇到了點麻煩。”
“哦?什麼麻煩能勞動我們小五親自護送下山?”
林清晏挑眉,似乎來了點興趣,但依舊那副懶散樣子。
唐小柒見瞞不過,隻好扁扁嘴,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半真半假地開始訴苦:
“二師兄…我慘啊!我就是偷跑出來玩,不小心…不小心把七長老心愛的一盆‘墨玉幽蘭’給打翻了…”
“那老頭小氣得很,就要抓我回去關禁閉!還派了好多人追我!嚇死我了!幸好遇到師兄和喃喃…”
她巧妙地將“撞破陰謀”替換成了“打翻花盆”,將“閻羅泣”和生死追殺淡化成了小輩調皮引發的內部懲戒。
阮喃喃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想說什麼,被唐小柒在桌子底下輕輕掐了一下,隻好低下頭默默喝粥。
陸雲霽看了唐小柒一眼,沒有戳穿。
他知道二師兄的性子,若是知道牽扯太大,怕是立刻就要想法子把他們(尤其是麻煩源頭唐小柒)送走或者撇清關係。
嗯,不如先穩住。
路上已然通過蒼鷹知會大師兄,想來大師兄過些時日會有所安排。
到時,局勢已定,二師兄也得聽從大師兄的吩咐行事。
林清晏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扇扇子的速度慢了些許。
他眯著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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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幽蘭…好像是聽說七長老挺寶貝那玩意…”
他喃喃自語般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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