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晌午剛過,百味樓裡的食客漸漸散去。
後院廚房飄出準備員工餐的飯菜香,混合著角落裡小泥爐上咕嘟著的藥膳氣息。
林清晏癱在院中竹椅裡,蒲扇蓋著臉,似乎已去夢周公。
隱隱能感受到,在他一呼一吸間,冷暖氣流緩緩交替。
陸雲霽在二樓雅間靜坐。
阮喃喃和唐小柒則湊在石桌旁,研究著上午買來的小玩意兒。
阮喃喃這些日子來倒也熟悉了錦繡城的環境,再加唐小柒那膽大包天的性子熏陶,也逐漸放開了天性。
每日裡,錦繡城的大街小巷總能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可人兒四處亂溜達。
酒樓熟悉的客兒,也知曉這兩位乃是林掌櫃的妹妹,對兩人闖完禍後回來雞飛狗跳的場景司空見慣。
逐漸地,這大半個錦繡城下城,皆傳言起“百味樓”風風火火兩姐妹的趣事,倒是給近日來沉悶壓抑的氣氛添了幾分活力、生氣。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悠揚、似有若無的鈴聲由遠及近,那鈴聲不似尋常鈴鐺,更空靈些,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打盹的林清晏蒲扇下的耳朵微微一動。
街麵上似乎起了一點小小的騷動,夾雜著幾聲低低的驚歎。
通往後院的門簾無風自動,悄然掀起。
一道火紅的身影,如同躍動的火焰,倏然映入院內。
來人一身剪裁利落的火紅色勁裝,襯得身姿越發挺拔颯爽。
墨發高束,並非用簪,而是以幾枚小巧別致的銀鈴束起,行動間清響不絕,正是那奇異鈴聲的來源。
她背上斜背著一張以古木製成、形製古樸的七弦琴,琴身比尋常琴更窄長些,以皮革包裹,顯然並非僅供雅樂之用。
她眉宇間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卻掩不住那股子撲麵而來的鮮活銳氣,杏眼明亮,顧盼生輝。
一進門,目光便如閃電般掃過全院,精準地落在竹椅裡那“挺屍”的身影上。
紅唇揚起,聲音清脆爽利,語速快而清晰:
“林清晏!大師兄說你這兒房頂都快讓人掀了,你倒好,在這兒閒雲野鶴?挺會享受啊!”
這嗓門,瞬間打破了後院的寧靜。
林清晏拿開臉上的蒲扇,眯著眼看向那團耀眼的紅色,臉上露出毫不意外的懶散笑容:
“我當是哪路神仙駕到,這麼大動靜。原來是我們無憂穀最忙的三師妹。南海的太陽沒把你曬黑,倒把你這一身火氣曬得更旺了?”
正是那琴心劍膽,閒事管儘的三師姐--
趙知閒!
阮喃喃驚喜地跳起來:
“三師姐!”
像隻小鳥般撲了過去。
唐小柒也好奇地睜大了眼,看著這位一身紅衣、還背著張琴的漂亮師姐。
趙知閒笑著接住阮喃喃,捏了捏她的臉蛋:
“小喃喃!想師姐沒?喲,膽子練大點沒?”
目光隨即落到唐小柒身上,帶著審視與好奇,
“這小姑娘是?”
“她是唐小柒姐姐!是我們的朋友!”
阮喃喃連忙介紹。
唐小柒立刻露出最乖巧的笑容:
“三師姐好!我叫唐小柒!常聽喃喃說起您,說您人美心善,武功…呃,琴藝高強!今日一見,果然…英姿颯爽!”
她差點說漏嘴,趕緊把“武功”換成“琴藝”。
趙知閒被她的措辭逗樂,爽朗一笑:
“小嘴抹了蜜似的。唐門的?有點意思。”
她顯然已從大師兄處得知了些情況。
樓梯傳來腳步聲。
陸雲霽走了下來,看到那一身紅衣、鈴鐺作響的三師姐,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才緩步上前,低聲喚道:
“…三師姐。”
趙知閒放開阮喃喃,走到陸雲霽麵前,毫不客氣地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力道讓陸雲霽身形微晃:
“小五,這性子,怎麼還跟悶嘴葫蘆似的?得多學學師姐我,該出手時就出手,風風火火闖九州!”
陸雲霽抿緊唇,承受著這熱情的“問候”,社恐指數急劇飆升,恨不得立刻退回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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