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沿著階梯向下走了許久，最終在星核深處停下腳步。星核被掏空成一個巨大的球形空腔，空腔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祭壇。祭壇由虛空晶石整體雕琢而成，壇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螺旋秘文，比他們在虛冥之門和地下神殿見過的所有螺旋秘文都更加古老、更加繁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虛空漩渦，漩渦緩緩旋轉，散發出比不滅之魂體內的虛冥本源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虛空法則波動。而漩渦正中央，一團拳頭大小的暗銀光球正靜靜懸浮著。
那就是虛空之心，虛冥族全盛時期最珍貴的遺產，一團由純粹虛空本源凝聚而成的能量核心。它是虛冥族創造五隻星空巨獸時使用的原始材料，是所有星空巨獸共同的源頭，也是虛冥族文明的終極結晶。不滅之魂站在這團光球前，沉默了很長時間。它緩緩走上前去，伸出右手，那隻由虛空本源凝聚而成的手掌在觸碰到光球的瞬間，整座祭壇上方的虛空驟然裂開。不是普通的空間裂縫，而是一道從存在層麵撕裂的缺口，裂縫內部是絕對的黑暗，沒有光，沒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存在，隻有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靈魂顫栗的古老氣息從裂縫中緩緩滲出。
一道暗影從裂縫中降臨。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沒有可辨認的五官，沒有可以被定義的身體結構。它隻是一團純粹的、不可名狀的黑暗，在虛空中緩緩蠕動、緩緩變換。但它周身散發出的虛空本源氣息比虛空之心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恐怖。在這股氣息的籠罩下，不滅之魂如同被釘在了原地，暗銀色的軀體劇烈顫抖，胸口的本源核心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兩隻噬天蟲同時從江辰肩頭飛起，膨脹到最大體型，背上的虛冥族星圖完全展開，朝著那道暗影發出尖銳的防禦性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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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虛冥族創造的存在。”江辰的手握在噬淵劍劍柄上，劍心通明圓滿的感知之下，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眼前這道暗影與不滅之魂的區別。不滅之魂的虛空本源雖然古老，但帶著虛冥族造物特有的陣紋結構，是虛冥族以自身的法則體係為框架將虛空本源封入巨獸核心。而眼前這道暗影的虛空本源沒有框架，沒有經過任何後天改造，純粹到極致，也古老到極致。那壁畫上被虛冥族頂禮膜拜的虛空之主，不是神話，不是傳說，是真實存在的。它在虛冥族覆滅後一直沉睡在祖地深處，等待有人重新激活虛空之心，等待那個將它從虛空深處召喚出來的種族中殘存的後裔，親自來到它麵前。
虛空之主降臨的那一刻，整座祖地祭壇的虛空法則都在顫抖。那團沒有固定形態的暗影懸浮在祭壇上方，周身散發的虛空本源氣息將周圍的空氣都壓成了近乎固態的透明結晶，每呼吸一次都像是在吸入被壓縮到極致的虛空能量。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它並沒有發動攻擊。它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用那雙不存在的眼睛審視著祭壇下方的兩個渺小存在，一個是從它本源中誕生的最後一隻星空巨獸，另一個是憑借自身意誌走到這裡的劍修。
“吾並非敵人。”虛空之主的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聲波，而是直接作用於在場每一個人的識海最深處，帶著混沌初開時最原始的回響，“虛冥族是吾在漫長的虛無歲月中唯一願意接納的追隨者。他們曾在虛空中迷失方向，是吾以自身本源為他們點燃了第一盞虛空之燈。他們在覆滅前將祖地封印，等待後人歸來，等待一個足夠強大的後人。你們兩人，一個身懷虛冥本源，一個以劍意斬破虛空走到了這裡，都有資格接受吾的考驗。虛空之心的繼承者必須是真正的強者。若你們能在吾的虛空領域中承受住虛空本源的全力洗禮，便能獲得虛空之心的認可；若承受不住，便會被虛空本源同化，成為祖地的一部分。選擇權在你們手裡，接，還是不接？”
“接。”江辰和不滅之魂幾乎同時開口。不滅之魂轉過頭，用那雙淡銀眼眸看了江辰一眼，什麼也沒說，隻是微微點頭。江辰將噬淵劍插在祭壇的石板縫隙中，劍鋒上的四色劍芒在虛空之主的威壓下明滅不定，但握劍的手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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