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華村的菜苗還在田地裡奮力生長，村裡的核心管理層——林、李、劉三家的大人們，卻已未雨綢繆，再次齊聚林家堂屋，召開了一次擴大會議。連半大的孩子們都被允許在一旁旁聽，美其名曰“教育要從娃娃抓起”。
油燈明亮，氣氛卻比上次討論分苗時更加熱烈和務實。
老族長林守業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壓不住的喜氣：“今天叫大家來，是件大好事，也是件緊要事。咱們地裡的菜，大家心裡都有數了，豐收，那是板上釘釘！可這麼多菜，光靠咱們自家吃，能吃多少？剩下的怎麼辦？爛在地裡？那可不是糟踐老天爺賞的飯嗎？”
裡正林文柏接口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爹說的是。咱們自家人多，剛夠吃個肚圓。可村裡不少人家人口少，地裡的出產肯定有富餘。就算剛夠吃的，我琢磨著，大夥兒也更願意換成銅錢攥手裡，買點年貨，扯塊新布，過個肥年！”
這話說到了大家心坎裡。誰不想手裡活泛點呢？
常年跑貨的李貨郎卻皺起了眉：“理是這麼個理。可咱爺倆以前賣的都是針頭線腦、陶碗瓦罐，這水靈靈的鮮菜……咋賣？賣給誰？能放幾天？這路子，咱是真摸不著啊。”他兒子也跟著點頭，一臉茫然。
會場一時陷入了沉默。這幸福的煩惱，確實是個新課題。
就在這時，林文鬆看著為村民操心而眉頭緊鎖的大伯林守業和二哥林文柏，心裡一動，開口道：“大伯，二哥，你們還記得上回梅姐和趙姐夫回來，吃飯時說的話嗎？”
眾人目光都轉向他。
林文鬆繼續道，條理清晰：“上回梅姐和趙姐夫回來，吃飯時就誇咱家的菜好，說鎮上難得一見。趙姐夫還提過，要是咱們種得多，他能幫著在鎮上打聽打聽門路。他是衙門裡的人，麵子廣，由他引薦，咱們既能找到靠譜的買主，也不容易被人欺生壓價。”
“對啊！”林文柏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怎麼把趙妹夫給忘了！有他這身衙役皮……呃，是這身官服在，那些菜販子、酒樓掌櫃的，總得多幾分客氣，不敢隨意壓價欺生！”
林文鬆又補充道，語氣溫和卻切中要害：“其實，就算一時沒找到買主，大夥兒今年冬天菜籃子滿了，心裡也是高興的。咱們儘力去找，是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林文柏，“找到了穩定的銷路，大夥兒見到實實在在的銅錢，才會更死心塌地地護著咱們村的寶貝，遵守不外泄種苗的規矩。不然，年底走親訪友的多了，難免有人動心思，想拿菜去別處換好處。”
林文柏重重點頭：“文鬆考慮得周到！是這個理！隻有讓利益和全村人牢牢綁在一起，這規矩才能真正立得住！”
林文鬆看向李文遠，又看向老族長和林文柏，語氣誠懇而堅定：“大伯，二哥。既然要去找門路，我想著，不如我和文遠一同去一趟鎮上。文遠常在外麵跑，人情達練，跟人打交道是他的長處。我呢，好歹識得幾個字，能算賬，也能幫著看看行情，心裡好有個數。畢竟這是咱們村第一次往外賣東西，得多加幾分小心。我倆一起去，也顯得咱們更重視這事，趙姐夫那邊也好說話。”
老族長林守業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如今已能獨當一麵的侄子，眼中滿是欣慰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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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捋著胡子，重重一點頭：“好！文鬆考慮得周到！就這麼辦！文遠，文鬆，這開拓銷路的頭一遭，就交給你們倆了！去了鎮上，凡事多商量，一切以穩妥為重。”
“放心吧，大伯（大舅）！保證把事情辦妥帖！”林文鬆和李文遠異口同聲應下，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信心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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