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隊人馬僵持不下，忽然聽到一道漠然如冰的男聲傳來，眾人回頭一看，隻見一個穿著一身軍綠色棉服的俊朗男人走過來，一雙桃花眼清冷如冰。
明丞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的男人，有些恍惚地問：“南山？”
沈桉走向他的車，無奈地說：“明二哥，你認錯人了。我是沈桉。”
“啊，原來是北海啊。”明丞尷尬一笑，“如今年紀漸長，眼睛越發近視，看不清誰是誰了。”
今天總算說了句真心話，明丞從小喜愛看書，還沒到上中學呢，就戴著厚眼鏡，經過了十年前的那一通審訊被白熾燈照得左眼幾乎半盲，隻能用右眼承擔視物的能力。
以至於如今的明丞看五米外的人分不清男女，更遠一點就人畜不分，更別說隔著人群要分清沈楠的孿生兄弟沈桉。
沈桉不疑有他，依照少年時的習慣咕噥了一句：“那您就少熬夜看些書，要不然眼睛早晚得熬瞎。”
話音剛落，兩人都是一愣，顯得生分地別過頭去。
分別十年的何止是明丞與沈楠、李爾福，還有當年那個和他一樣喜歡看書的少年——沈桉。
隻是如今他成了被親兄弟唾棄的“秦檜”，乍然看到少年時代的故人，仿佛很慚怍似的不敢正眼瞧他。
明丞亦是默然無語。
沈桉轉頭就向那幾個特務說：“你們讓開！”
“啊這……”領頭的特務梅天理麵露難色。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處長白可久存著什麼心思！”沈桉桃花眼裡露出昨天看待白可久一般的鄙夷看著那幫特務，“昨兒個半夜眼巴巴地給我遞信兒說，我那不省心的兄弟乾的混賬事兒。他想乾嘛？成心想看我們倆的笑話是不是？！”
此刻的沈桉沒有了剛才問候明丞的和風細雨，麵對梅天理時，他的臉色陰沉得仿佛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前奏。
“不知好歹！”他說，“沈家的事兒用不著他姓白的操心，我和沈楠就算鬨得天翻地覆，他有什麼不是，有我管著！你們算什麼東西，現在敢攔我父親的靈車想乾嘛？打的是沈南山的臉麼？這是想打我沈北海的臉！”
這個指控言重了，嚇得梅天理一身冷汗。誰不知道沈桉的背後是竹機關。
沈桉是竹機關特務頭子東權藏從陸大一手培養，絕對是鐵杆兒的曲線救國派。如果說做漢奸能分三六九等的話，他算是登峰造極，哪能是他們惹得起的。
“壓根兒沒這意思，我們是想……”梅天理指著車裡明丞，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桉打斷：
“白可久存著心思我都明白。但他不能動，你們明白嗎？”
梅天理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就連車裡的明丞都有些摸不準他的意思。
沈桉不理會那些特務，轉而向明丞解釋說：“約克先生在前兒個酒會上和滄委員、東少將談論即將組建的政務委員會，滄委員說缺一個懂經濟的人才就任經濟顧問，約克先生就說到了您。東少將就把您留心了，並讓我邀請您一敘。本想昨天就來拜訪您，誰知道碰到我家這些糟心事兒，拖到今兒個才跟您說。”
話音剛落，場麵落針可聞。
各方人馬都被這一出招攬的好戲打的措手不及，全都看著明丞的態度。
明丞目光淡然而深邃，這次的潛伏任務一波三折，但最終目的就是潛入日偽高層獲取機密情報。
沈桉恰逢其時的出現，正好給了明丞一個台階下。
“北海，令尊還跟棺材裡躺著呢。”明丞不辯喜怒地說，“死者為大，你讓沈叔叔走得清淨點兒。”
這話沒有表明任何態度，卻讓沈桉麵露喜色，沒有拒絕就說明有門兒。他連忙說：“您說的在理兒，是我著急了。”
沈桉連忙讓梅天理讓開。
那些特務也不好攔車。
“沈楠呢？”沈桉終於想起正事似的問。
許憨勇立馬說：“辦活喪呢！”
沈桉：“……”
與此同時，東城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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