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主席早年間是同盟會的反清激進派，甚至因為刺殺過攝政王被捕，後來又主張對日采取強硬態度，但最後他也成為了你們的朋友。”
明丞仿佛跟朋友茶後閒聊般輕鬆地說：
“還有跟隨他的周秘書長和陳院長都是後來投日的。
“周秘書長在十九年前甚至是中共一大的代表，他年輕時的熱情可能比我當年還高漲，現如今他在南京經濟部的辦公室裡喝茶呢。
“陳院長和周秘書長的出身大同小異，都是建黨骨乾，但後來他脫黨另謀高就，再後來就跟著汪主席投了日，堅決履行汪主席的主張……”
此刻的他在東不二子眼中充滿了虛偽，誇誇其談地為三個臭名昭著的大漢奸洗白。
這和她所在檔案室記錄中，查到那個寧死不屈的明丞，大相徑庭。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上述的那些大人物的主張姑且朝令夕攻，像我這種小人物的立場，當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了。”明丞不鹹不淡地說。
沈桉默默地旁聽，不方便插話，但見到東不二子的眼神已經對明丞的好奇變成了對漢奸的輕蔑。
沈桉一直懸著的心落回了胸膛，他知道明丞已經通過了東不二子設下的服從性測試。
一條隨意改變立場的喪家犬沒人會瞧得起，哪怕是被侵略者牽著它們的脖子，讓它們去撕咬被侵略的同胞百姓的血肉。
東不二子照樣輕蔑它們，不過是一群貪婪的野狗罷了，還裝得那麼的冠冕堂皇，裝的像個人似的清高，真是虛偽！
“明先生真是一番妙論呀。”東不二子笑得有些敷衍地說。
“這都是當初北海勸我入財務總署時說的話，我深以為然。但如今看來，我以誠相待，可是你們呢，妄加羞辱，嗬嗬。”明丞笑容逐漸消失，仿佛受到侮辱了一般有些憤懣地說，“我有些醉了，失言之處多多包涵。我先告辭了。”
看著明丞走遠的背影，沈桉想剛追上去拉住他，就聽到東不二子做作地說：“沈學長，明先生看起來有點不高興呐？”
沈桉現在真的感覺很牙酸，冷冷地瞥向東不二子說：“不二子小姐剛才的問題是想表達，他明丞是一個立場不堅定的牆頭草，一個背叛信仰的變節者，或是一個投敵叛國的秦檜？！”
身為財務總署顧問的明弼甫，是清高而軟弱的，是聰穎而病弱的，是不太知世故的；
身為沈桉從小就認識的明二哥，是堅韌而藏鋒的，是心軟而溫和的，是優柔寡斷的。
在東不二子與沈桉麵前，明丞扮演的這種角色，說的這番話，令人感覺合情合理，任哪個老百姓見了都得啐一句“不要臉的狗漢奸”。
東不二子一時語塞，旋即笑道：“人家就是想聊聊天而已，沒想到明先生氣性那麼大呢。”
“您那話叫指著和尚罵禿驢！”沈桉清冷的桃花眸亦是染上了火氣，冷冰冰地說，“明二哥可不像我是個厚臉皮，讓您這麼明刺暗諷還能不動氣的，那是木頭！”
東不二子懵懵地眨眨眼。
今日她本來的打算就是拿那些屠殺抗日根據地的任務釣釣魚，然後見到明丞傻乎乎地站那兒看熱鬨，就想起了他以前的經曆，順便試探一番，沒想到他的反應有點出乎意料。
“明二哥已經是我們的夥伴，你對他這樣蔑視，很不利於團結。”沈桉故作無可奈何地對東不二子勸解了一通，然後去追明丞。
恰好這時有一個服務生走過來對東不二子說：“有您的電話。”
東不二子看著沈桉為自己給明丞賠不是的背影，她無奈地擺擺手，就接起了電話。
那是東權藏的來電，催女兒回家陪他和鬆間真二吃飯。
東不二子不滿地蹙眉，但父命難違，隻得轉身離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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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已久的小宮悄然現身，剛才那通電話自然是他動的手腳。他打電話先通知安文茵說：“沈長官又被不二子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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