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準備暗殺鬆間真二之前,把明丞拉到一條小巷子裡,直接開口問道:“你當年在京師監獄裡,是不是對藍衣社的萬中庸假投誠?”
惹得明丞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就摸向眼鏡片,仿佛小宮即將道破他的潛伏身份就直接殺人滅口似的。
嚇得小宮立刻按住明丞的手,沉聲道:“事到如今,我也顧不上保密紀律了。實話跟你說吧,我是假叛變。1937年,我接到你小姑明沁同誌的指令,打入中統內部,作為我黨潛伏在中統的【草鶯】同誌的聯絡人,為我黨傳遞情報。”
明丞猛然聽到這種消息,有些愣神,疑心又是小宮心血來潮的玩笑,但是他說出了保密級別很高的【草鶯】,讓他不得不信了八分,並問道:“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那明丞這些年和小宮逢場作戲算什麼?
“我不知道!”小宮罕見地顯得有些焦慮,解釋說。
1937年末到1940年初,他一直在外圍為【草鶯】傳遞情報。
明丞回國的前一晚,明丞的大姐明繡以私人的身份,忽然附加給他一件莫名其妙的任務,讓他儘可能照顧明丞,還要瞞著明丞和【草鶯】這件事情。
起初,小宮還以為是明繡疼愛弟弟過了頭,全然不顧原則底線。
但是,看到明丞執行任務時不惜命的狠勁兒,讓小宮心裡有了懷疑,這不像是貪生怕死、屈打成招的叛徒做派,但卻屢屢被明丞演戲撒謊給蒙了過去。
然而,小宮看著明丞與沈楠走得那麼近,常常住在一起,比沈桉的關係還好。
有次,小宮去南城【長卿鑒寶閣】淘古董,正好碰見沈楠送李爾福的小舅子冷優去【阮音閣】上音樂課。
沈楠正好看見小宮在街麵上溜圈,連忙把他帶離了【阮音閣】,還故作熱絡地說:“宮秘書也來南城淘古董呐,我知道幾家古董鋪子,咱倆一塊走唄。”
沈楠就這樣把小宮拉著走開了,就是為了避免他發現【阮音閣】是他們的據點。
【阮音閣】的老板和老板娘正是牛先生與阮老師。
而牛先生和小宮父輩都是故交,倆人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之後被明沁介紹入黨,他們更是通過明沁與明繡認識了阮老師。
當初,牛先生追求阮老師談戀愛,小宮與蘇蘇沒少為他們革命友誼升華而加磚添瓦。
小宮對他們比對明丞還要熟悉,沈楠可不敢讓小宮和阮老師夫婦見了麵,要不然全得露餡兒。
殊不知就這欲蓋彌彰的行為,讓知道些內情的小宮心裡犯起了嘀咕。
每次【醉春煙】小組有任務時,小宮看著明丞和沈楠都行蹤詭秘。
小宮這才恍然大悟:明丞是假叛變,還是我們的同誌,而沈楠就是他的搭檔!
聽完小宮這段心路曆程,明丞不禁扶額說:“宮哥兒心真夠大的,我姐暗示得這麼明顯,你還想通的那麼晚。這要是讓東不二子或萬中庸發現了,我早就暴露了。”
“我說了,最煩你們這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有什麼指示不能明說呐?”小宮毫不客氣地說:
“這個保密,那個保密,保密來保密去,事到臨頭才知道原來都是同誌,這次的任務就出了那麼大的岔子!”
這些年,【草鶯】和明丞互相猜疑不信任下,小宮還得反複橫跳做他們的和事佬,兩頭難做人。
明丞瞬間了明沈桉對自己的態度,時時猜忌中透著一絲悔恨和忌憚。
原來革新姐夫那年在南城岸邊看著一群少年放風箏時,對明丞說“沈桉這孩子心思深,讓人看不透”,還有這一層意思。
心思深就意味著胸有城府能準確判斷局勢,讓人看不透意味著,自己人看不透他,敵人也看不透他的偽裝。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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