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站的燈光模擬著自然的光線變化,當柔和的“晨光”透過休息室可調節亮度的壁板時,蘇北準時醒來。雖然精神深處的虛弱感依舊如影隨形,但一夜無夢的沉睡讓他恢複了些許氣力,至少頭腦不再像昨日那般混沌刺痛。
他和張翼在指定的生活區簡單用了早餐——營養均衡但味道寡淡的流質食物和合成蛋白塊。隨後,一名沉默的工作人員將他們帶往不同的區域。分別時,張翼下意識地摸了摸頸間的“密鑰”,看向蘇北的眼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鼓勵。蘇北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
蘇北被帶到了一個標有“初級冥想室”的房間。房間空蕩,唯有中心放置著一個看似普通的灰色軟墊,牆壁和天花板覆蓋著吸收能量波動的特殊材料。引導者“青鸞”已經等在裡麵。
“你的精神力結構受損,常規的體能或力量訓練於你無益,甚至有害。”“青鸞”開門見山,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而直接,“你現在需要的是‘內守’與‘重構’。靈犀力場並非蠻力,它源於意識,也受製於意識。失控,往往源於對自身力量邊界認知的模糊。”
她示意蘇北在軟墊上盤膝坐下。
“閉上眼睛,將你的意識沉入體內。不要試圖去‘看’或‘引導’你的力量,隻是去‘感受’它存在的狀態,就像感受你的呼吸和心跳。”青鸞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引導著蘇北的精神,“找到那些因透支而變得脆弱、滯澀的區域,不要抗拒,也不要強行衝撞,隻是觀察,如同觀察水下的暗礁。”
蘇北依言而行。起初,他隻能感受到一片混沌的虛弱和隱隱的刺痛。但隨著他放鬆心神,不再試圖控製,而是如同一個旁觀者般內視,他漸漸“看”清了更多——那些在青鸞展示的模型上看到的細微裂紋,在感知中如同乾涸河床上龜裂的紋路,原本應流淌其間的精神力變得斷斷續續,黯淡無光。
“嘗試用意念,極其緩慢、溫和地,去撫平那些裂紋的邊緣。不是用力量去填補,而是用你的‘意識’去溫養,去引導它們自然彌合。”青鸞的指導非常細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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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極其枯燥且耗費心神的過程。蘇北必須保持高度的專注,卻又不能動用絲毫靈犀力場,全憑純粹的意誌力。進展緩慢得令人絕望,僅僅是嘗試彌合一絲最細微的裂紋,就讓他額頭見汗,精神感到疲憊。
“耐心。精神世界的修複,如同培育最嬌嫩的花苗,急不得。”青鸞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安撫的力量,“感受你體內那股不屬於你,但正在幫助你的溫暖能量了嗎?”
蘇北心神微動,立刻感知到了那源自“密鑰”、透過某種無形連接傳遞過來的暖流。它如同甘霖,悄然浸潤著他乾涸的精神世界,讓那龜裂的“河床”稍微柔軟了一些,使得他的意識“撫平”工作變得稍微順暢了一點點。
“利用它,但不要依賴它。它是輔助,你才是主體。”
整個上午,蘇北都在這種極度專注的內守與緩慢修複中度過。當他被允許休息時,感覺比經曆了一場大戰還要疲憊,但內心深處,卻有一種奇異的充實感——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觸摸”到自身力量的根基,並嘗試去修複它,而不是被動承受傷害或盲目使用。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布設著各種能量感應器的訓練室內,張翼的課程則完全不同。
她的指導者是一位氣質溫和、代號“白芷”的女性研究員。訓練室中心有一個能量屏蔽平台,張翼被要求將“密鑰”置於平台上。
“張翼,放鬆。我們今天的任務不是激發它,而是‘傾聽’它。”“白芷”的聲音很柔和,“根據數據,它與你之間存在穩定的雙向信息流。現在,屏蔽平台會暫時減弱它對外界(主要是蘇北)的能量輻射,你需要嘗試在這種相對獨立的狀態下,更清晰地捕捉它傳遞給你的……我們暫且稱之為‘感覺’或‘意象’。”
張翼有些緊張地閉上眼睛,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平台上的“密鑰”。一開始,她隻能感覺到那熟悉的溫潤感,以及一種……仿佛被剝離了什麼的輕微不適感,就像習慣了背景噪音的人突然置身於絕對的寂靜。
“不要急。試著回想,在你情緒劇烈波動,或者與蘇北距離很近時,它除了溫度變化,是否還有其他不同?比如,某些模糊的畫麵?一閃而過的聲音?或者僅僅是某種……強烈的直覺?”
在“白芷”的引導下,張翼努力回憶。她想起了在醫院時,那種莫名的安心感;想起了在逃亡的卡車上,感應到蘇北痛苦時,“密鑰”傳來的焦灼;想起了在安全點,她祈求它幫助蘇北時,那種仿佛“理解”並調整自身輸出的細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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