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秘境深處的石洞裡,火把劈啪爆響著幽藍火焰,
將眾人的影子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徐仙蹲在地上撥弄炭火堆,火星子濺到皮靴上也渾然不覺——
“這鬼地方邪門得很!
我剛拾了幾塊看著像糕點的東西想充饑,結果一碰就化成灰了。”
他舉起沾滿黑渣的手指抱怨,聲音在空曠洞窟裡回蕩出層層回聲。
溫玉正用絲帕仔細擦拭腰間珍珠項鏈,聞言抬頭嗔道:“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吃!你沒發現麼?咱們帶進來的乾糧才半天工夫就長出了綠毛!”
她掀開竹簍蓋子示範,隻見原本金黃鬆軟的花卷此刻爬滿墨綠色黴斑,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形。
阿九湊近些看熱鬨,陰陽魚佩突然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示警,嚇得她慌忙後退半步。
二長老始終閉目端坐在蒲團上,此時忽然睜開渾濁雙眼:“莫要慌亂。
此乃時空亂流侵蝕所致——外界一日,此地已過三秋。”
他說話時喉結劇烈滾動,脖頸間鬆弛的皮膚跟著顫抖,全然沒了往日仙風道骨的模樣。
玄真子背對著眾人整理行囊,聽到這話手上動作微頓,卻並未轉身言語。
“什麼?”
徐仙猛地跳起來撞翻了石凳,“您老再說一遍!咱們才進洞幾個時辰啊……”
話音未落就被一陣怪風打斷。洞外呼嘯聲驟起,裹挾著砂石拍打在洞口形成詭異的節奏。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視線裡的光線突然扭曲變形——原本方正的洞口竟像被揉皺的紙張般皺縮起來!
“抓緊身邊物件!”玄真子暴喝聲起的同時甩出三道金光。
徐仙本能地抓住飛來的劍穗,溫玉拽住了拂塵穗子,阿九則死死抱住滾落腳邊的銅鈴。
下一刻天旋地轉,失重感襲遍全身。等他們踉蹌著爬起身時,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倒吸冷氣——
洞外本是鬱鬱蔥蔥的山林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片正在收割的稻田。
烈日當空揮灑著毒辣陽光,農夫們彎腰勞作的身影清晰可辨。
但更駭人的是田間地頭豎立著刻有幽冥紋樣的界碑,以及田埂旁散落著幾具穿著現代服飾的屍體!
“這……這是哪兒?”阿九牙齒打顫著問。
玄真子已快步走向田邊老農模樣的人作揖詢問。
那老漢抬眼時瞳孔泛著不自然的灰白色:“客官是從外麵來的吧?如今世道不太平呐……”
他說話間露出滿口漆黑如墨的牙齒,掌心暗扣著把鏽跡斑斑的小刀。
溫玉突然驚呼著指向遠處:“看那邊的茶攤!”
眾人順著望去,隻見個佝僂背影正在擦拭桌案。
走近了才認出竟是他們在秘境入口遇到過的貨郎!
隻是此刻對方頭頂戴著頂破氈帽,臉上塗著誇張的戲曲油彩。
貨郎見到他們反而先笑了:“三位客官來得巧,小店新熬的醒神湯保證喝了提神醒腦!”他端來的粗瓷碗裡飄著可疑的紫色霧氣。
徐仙剛要拒絕就被玄真子按住手腕,“既來之則安之。”
老人仰頭飲儘湯藥後臉色驟變再變,最終化為一聲長歎:“果然是‘一日千年’的好手段。”
說罷並指往空中虛劃,原本平靜的茶湯突然沸騰翻滾起來,隱約顯出某些記憶碎片——快速更迭的季節變化、晝夜交替如翻書頁般迅捷、還有不斷改寫的曆史典籍畫麵。
正當眾人驚疑不定之際,遠處傳來整齊劃一的踏步聲。
定睛看去竟是支披堅執銳的軍隊開拔而過!
戰旗上赫然繡著前朝皇室徽記。
帶隊將領策馬經過時突然勒韁停步打量他們:“爾等形跡可疑至極!”
玄真子不慌不忙掏出枚銅錢擲向空中,待其落地時,正反兩麵竟同時顯現不同年份的數字。
將軍見狀神色劇震翻身下馬行禮:“原來是上仙點化愚鈍來了……”
領著士兵浩浩蕩蕩繞道而行。
待馬蹄聲遠去後,阿九忍不住問:“師祖方才變的什麼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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