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服的僑民也舉起了拳頭,有的人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來。
那些偽政府的官員也站了起來,舉著手臂跟著喊,但臉上的表情明顯沒那麼投入,像是在應付一場不得不參加的儀式。他們的臉在喊聲中變得扭曲,眼睛瞪大了,嘴角咧開了,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體。
王漢彰站在窗邊,躲在窗簾的陰影後,右手還握著步槍的握把,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聽著那喊聲從兩百米外傳過來,一浪接一浪地拍在窗玻璃上,玻璃在窗框裡嗡嗡地震動。
他沒有動,沒有罵,沒有放下槍,隻是站在那裡,聽著那嘶吼聲,感受著那吼聲裡的狂熱和瘋狂。那些聲音像是一群餓狼的嚎叫,又像是一群瘋子的齊唱。
他攥著槍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然後又鬆開了。他沒有放棄。王克敏遲早要從東本願寺裡出來,他會坐回那輛紫色的別克轎車裡,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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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上車之前,在他彎腰坐進車裡的那一瞬間,他有至少一秒鐘的窗口。車門打開,王克敏彎腰、低頭、坐進去,他會在那個動作裡暴露出自己的頭部和肩膀。他知道,自己還剩最後一次機會,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一次機會到來的時候,扣動扳機。
日本人的黑布幕會擋得住視線,但擋不住子彈。子彈的速度是每秒兩百多米,黑布隻能擋光,擋不住彈頭的動能。隻要他看見王克敏的身影出現在幕布的邊緣,他就能調整好射擊時機。
王漢彰把步槍重新架回椅背上,右眼再次湊近瞄準鏡。他調整了一下瞄準鏡上的風偏旋鈕,把上午測到的東北風補償量加進去了,兩格。然後他把呼吸放緩,不再看庭院裡那些狂熱的手臂和扭曲的臉,目光始終鎖定在山門的方向。他知道,自己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他要做的,就是在那個機會到來的時候,準確地扣動扳機。
窗外的喊聲還在繼續,“板載”的聲浪一陣接一陣,像遠處的潮水一樣湧過來,拍打著窗玻璃,拍打著他的耳膜。王漢彰沒有理會那些聲音,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山門的方向,十字刻線對準了那扇即將打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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