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可能蒙混過關，但也有可能被狼犬發現身上特殊的氣味。雖然那自己身上有假證件，可一旦被日本憲兵單獨盤問，很可能會露餡兒！王漢彰想起了自己在豪恩斯洛農場學習時，肖恩教官說過的一句話：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危險，也要百分之百的處置。特工這一行，容不得半點僥幸！
王漢彰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座高大建築，門麵寬闊，上麵掛著燙金的大招牌——“天津勸業場”。五個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王漢彰像是臨時想起還有東西要買，轉身走進了勸業場的大門。
南有上海大世界，北有天津勸業場！作為華北地區最大的百貨公司，勸業場之中的商品琳琅滿目，無所不有。一樓大廳人來人往，地板是大理石鋪的，光亮得能照出人影。大廳裡的顧客有穿西裝的洋人、穿旗袍的女人、穿長衫的老先生，還有幾個小孩追著跑。
王漢彰沒有在大廳停留，徑直走到售賣香水的櫃台前。櫃台是玻璃的，裡麵擺著一排排造型精致的香水瓶，有的瓶頸細長、有的瓶身圓潤，在燈光下折射著各種顏色的光。
櫃台後麵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紮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合身的藍色製服，領口係著一條白絲巾。她看到王漢彰過來，臉上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開口問道：“先生，您看點什麼？”
王漢彰看著櫃台裡麵那些花花綠綠的香水瓶，其實對香水沒有太多概念，他隻關心哪一種味道夠濃、夠持久，能夠掩蓋住身上的硝煙味道。他開口說：“這香水都是什麼牌子的？幫我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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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小姐點了點頭，開口問道：“您是打算自己用，還是打算送人？”
“呃……送人，送給一位小姐！”王漢彰胡亂的編了一句。
櫃台裡麵的姑娘笑了笑，似乎對這樣的場麵見怪不怪。他拿出了幾個造型精致的瓶子，依次擺在櫃台上。她指著第一瓶說：“這是法國的Guerlain香水，前天才剛剛到貨，最適合年輕姑娘用。這種香水的味道主要是香草和檀香，還帶有一點麝香，味道很厚重，留香時間長，您可以聞一下……”說著，她在自己手背上滴了一滴，一股厚重馥鬱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像是暖風裡裹著曬乾的木頭和花香。
王漢彰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瓶香水，瓶身上的標簽印著外文，他看不懂，但他需要比這更濃的味道。“還有其他的嗎？”他問。
售貨小姐又拿起第二瓶，瓶身是磨砂玻璃的，形狀像一隻倒立的梨。“這種是Coty香水，也是法國進口的，先是清冽的香檳味道，然後是茉莉的柔婉花香，最後是花草和麝香的味道。這是勸業場裡賣得最好的一款香水，很多太太小姐都喜歡這個味道，說它的香味很持久……”說著，她又要往自己的手背上滴香水。
王漢彰把開過槍的右手遞了過去：“滴在我手上。”
售貨小姐愣了一下，但也沒有多問，她笑了笑，在王漢彰伸過來的手背上滴了一滴香水。那滴香水是琥珀色的，落在皮膚上微微發涼，然後慢慢地散開。一股淡淡的香檳香氣先飄了出來，清清冽冽的，像開了一瓶冰鎮過的汽水。隨後是茉莉花的柔婉甜香，帶著一絲極淡的香料辛氣，尾調是麝香的溫厚。
這個味道太熟悉了。王漢彰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腦子裡忽然浮起另一張麵孔，莉子。她以前就喜歡用這種香水的味道，每次她靠近的時候，那陣淡淡的茉莉花香和香檳氣息就會先飄過來，然後是她的笑聲。
他站在香水櫃台前麵，手裡還舉著那隻滴了香水的手，恍惚了那麼一兩秒鐘。售貨小姐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先生，先生，您沒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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