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微微收縮,嘴角那抹得意的微笑僵了零點幾秒。
他抬起手,鄭重其事地拍了拍動畫師瓦爾特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傳遞了一種過來人的同情。
他的眼鏡反過一道白光,遮住了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幸災樂禍。
“祝你好運。”
動畫師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清澈而困惑。
他看看身邊這位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又看看吧台邊正聊得興致勃勃的兩個姬子,實在沒想明白這有什麼值得被拍肩膀說“祝你好運”的。
泡個咖啡而已。
姬子又不是卡斯蘭娜家的人,不至於把廚房炸了。頂多就是口味偏甜或者偏苦,再差能差到哪去?
他這麼想著,表情也誠實地反映了他的想法——那是一種坦坦蕩蕩的、毫無防備的疑惑。
如果能聽見他在想什麼,列車瓦爾特隻會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然後告訴他——
會出大問題。而且是要命的大問題。
領航員姬子放下咖啡杯,目光在觀景車廂裡掃了一圈。
方才和另一個自己聊得入神,直到現在才注意到車廂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沒有三月七蹦蹦跳跳路過的腳步聲,沒有星從沙發後麵探出腦袋的動靜,也沒有丹恒在角落裡翻書頁的細微沙響。
“對了,瓦爾特,孩子們呢?”
她轉過頭,看向正站在吧台邊的列車瓦爾特,語氣裡帶著幾分剛回過神來的疑惑。
就在這時,列車瓦爾特的終端屏幕亮了起來。一聲輕響,消息提示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他低頭掃過屏幕上的內容,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閃動,嘴角緩緩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那表情像是在說“果然如此”。
“在聖芙蕾雅玩。”他將終端收回口袋,語氣平穩而從容,“走吧,咱們該去接他們了。”
姬子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她沒有多問,隻是從吧台邊起身,理了理裙擺。
“好。”
動畫師瓦爾特抬起手腕,瞥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
他沒有將屏幕亮給對方看,隻是放下了手臂,目光平靜地望向正端著紅酒杯、神情明顯還帶著幾分意猶未儘的女武神姬子。
“我們也該走了。”
女武神姬子杯中的紅酒微微一晃。
她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措手不及的遺憾——剛才還在和另一個自己興致勃勃地討論咖啡豆的烘焙程度,這就要走了?
她把酒杯往吧台上輕輕一頓。
“啊?不能再待會兒嗎?”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明知答案卻還是忍不住要爭取一下的耍賴。
動畫師瓦爾特將她的表情儘收眼底,連眼鏡片上滑過的那道反光都沒有任何動搖的跡象。
他的回答簡短、利落,甚至帶著幾分早就習慣了替她踩刹車的熟稔。
“不能。”
四人同乘動畫師瓦爾特的車,駛向聖芙蕾雅。車窗外,天幕正漸漸染上暮色,而聖芙蕾雅的輪廓在遠方的地平線上越發清晰。
女武神姬子靠在座椅上,手肘撐著車窗邊緣,方才在列車上喝的那幾杯酒意還未散儘,眼神慵懶而散漫。
但當她遠遠望見聖芙蕾雅那片寬闊的草坪上影影綽綽的人影和成片的裝飾物時,那雙眼睛忽然微微眯了起來。
“今天是誰的生日嗎?”領航員姬子望著車窗外那片顯然正在籌備中的盛大派對,疑惑地轉頭看向身旁的女武神姬子。
女武神姬子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著窗外,似乎想到了什麼——那些攢動的人影,那些熟悉的身形,還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藏不住的興奮感。
她身上的酒意淡了幾分,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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