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你？鼓勵你？”
人偶歪了歪頭，那張固定的微笑終於裂開了一道縫——不是驚恐，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被徹底逗樂了的愉悅，“是包庇你，縱容你才對吧？”
它將雙手交疊在胸前，指尖輕輕敲著自己的手腕，發出細密的、節奏分明的嗒嗒聲。
它在思考，在組織語言，在將這把磨了很久的刀翻過來，準備用另一麵刀刃再捅一次。
“無論是塞西莉亞，還是無量塔姬子——她們在拯救西琳，拯救你的時候，想沒想過可能會有多少人因為你們的存在而喪生？”
它的聲音依舊是那種彬彬有禮的、仿佛在討論一道學術命題的腔調，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從冰窖裡取出來的。
“第二律者覺醒的那一天，多少人死在西琳手中？空之律者從你體內掙脫束縛的那一天，多少人在崩壞中化為灰燼？她們救了你，救了那個殺人如麻的西琳——可她們有沒有算過這筆賬？為了救一個罪孽深重的律者，她們拿多少條人命來做賭注？”
它鬆開交疊的雙手，向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站在台階上渾身發抖的琪亞娜，語氣變得越發輕柔，像是老師在給一個聽不懂課的學生反複講解同一道例題：
“明明殺死你們才是最優解。在第二次崩壞的時候，直接殺死西琳，就不會有後麵的一切。在空之律者覺醒的時候，直接殺死你，就不會有虛數空間的災難，不會有那個差點為你丟掉性命的女人吊在這裡。這是再簡單不過的算術題——一條律者的命，和成千上萬條普通人的命，哪個更值得被拯救？答案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它微微低下頭，像是在為某個遺憾的事實默哀，然後重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鎖在琪亞娜身上，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個隻有她們兩人才知道的秘密：
“可是她們沒有。她們選擇了救你，選擇了包庇你，縱容你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她們有什麼資格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做這個決定？她們有什麼資格讓你活下去？”
琪亞娜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雙異色的眼眸中，方才還燃燒著的堅定火焰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劇烈地搖晃著，卻找不到可以重新站穩的支點。
人偶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她一直以來不敢深想的恐懼——她不敢去想塞西莉亞在巴比倫塔上做出那個選擇時，是否也曾猶豫過；她不敢去想姬子掉進虛數空間時，是否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來。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因為她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我憑什麼還活著？
“別……”
一個沙啞的、幾乎被風聲吞沒的字，從半空中傳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個被懸吊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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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的頭微微抬起，乾裂的嘴唇翕動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半睜著，被血汙模糊的視線努力聚焦在琪亞娜身上。
她的喉嚨裡還堵著血，每吐出一個字都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但她還是固執地、不肯停下地往下說著。
“閉嘴！”
人偶猛地轉過身，抬起一隻小短手。瞬間，纏繞在姬子脖頸上的絲線驟然收緊，將那後半句話連同她的呼吸一同死死勒住。
姬子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間逸出一聲被扼住的嗚咽。
“人質就該有人質的樣子。”
人偶放下手，語氣恢複了那種彬彬有禮的從容。
它甚至沒有回頭看姬子，隻是重新轉過來麵對琪亞娜，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舞台上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抱歉，K423小姐，讓您見笑了。我們說到哪裡了？”
“姬子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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