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合上,拖出那聲拖遝而熟悉的呻吟。
便利店裡又安靜了下來。
少女站在原地,維持著那個微笑很久——久到玻璃門外那個白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道儘頭,久到頭頂的日光燈又完成了一次明暗交替的微弱閃爍。
然後,她沒有低頭去看那封信。
她收起笑容,將信封對折,再對折,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折疊一件已經決定丟棄的舊衣物。
然後她雙手各捏住一端,沿著一道道折痕將它撕開。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空曠的便利店裡格外清脆,像是琴弦被一根一根地撥斷。
她將碎片隨手扔進廢紙簍裡,動作很輕,沒有絲毫的憤怒或宣泄,像是在處理一件與自己無關的雜物。
隨後,她的臉上又掛起笑容麵對下一位顧客。
日光燈下,一片較大的碎紙在飄落時翻轉了一下。上麵隱約能看到一個詞。
卡斯蘭娜。
此刻,走出便利店的少年正站在街角,手裡攥著那瓶礦泉水,愣愣地站在原地。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街道上沒有路燈,隻有遠處幾扇窗戶透出零星的光。
他低頭看著手中這瓶水,瓶身冰涼,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指縫緩緩滑落。
這瓶水——
是從哪裡來的?
他記得自己走進了一家便利店。
對,一家很小的便利店,夾在修理鋪和磚牆之間,招牌上的霓虹燈缺了一角。他拿了一瓶水,然後走到收銀台前——
然後呢?
一位收銀員,穿著整潔的製服,說話的聲音很輕。她接過他遞過去的卡——不,他的卡好像刷不了——然後她替他付了賬。
她長什麼樣子?
白厄站在街角,路過的風將他額前的白發吹亂,可他渾然不覺。他攥著那瓶冰涼的水,用力地回憶著,像是要從一團濃霧中打撈出一張清晰的臉。
頭發是什麼顏色的?
眼睛是什麼樣的?
說話的時候,嘴角有沒有彎起來?
沒有答案。
那片記憶像是被人用一把極鋒利的剪刀完整地剪掉了,沒有留下任何殘邊。
他隻記得那雙眼睛很安靜——隻有這一點印象,模糊的、沒有形狀的、卻揮之不去。可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他站在暮色沉沉的陌生街頭,握著一瓶來路不明的水,第一次感到一種與戰鬥、與失去、與死亡都無關的、純粹的不安。
這瓶水是真的,冰涼的溫度是真的,掌心凝出的水珠也是真的。可他記不起是誰把它遞給他的。
那個人來過,存在過,替他付了賬,聽了他講的故事,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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