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殘餘的冷寂如同鐵鏽般凝固在空氣裡。
母親埋頭收拾杯盤狼藉的戰場,瓷器的碰撞聲在死寂中異常尖利。父親蹲在陽台的陰影深處,煙頭那一點暗紅在濃稠的黑暗中孤獨地、執著地明滅、喘息。
大姐和妹妹清理完殘局,腳步沉重地各自回房,關門的“哢嗒”聲如同給壓抑的棺材釘上最後一顆釘。
客廳重歸死寂。
林川獨自深陷在老舊的布藝沙發裡,閉上雙眼。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是無數冰冷的指尖,敲打著窗欞,也敲打著他緊繃欲裂的神經。
姐姐的小店在寒風中搖搖欲墜;大哥的腿傷康複遙遙無期;自己成了斷線的風箏,身陷失業泥沼;父母那點微薄的退休金,麵對債務杯水車薪;妹妹的工資更是難填催債的黑洞……
冰冷的絕望如同千年毒藤,纏繞他的心臟,越絞越緊,擠出肺裡最後一絲空氣。
回啟明?叩求馬總?念頭閃過的瞬間便被狠狠碾碎!
尊嚴碾落塵埃已是必然,更別提周顯文那雙等待獵物送門的眼睛——回去,無異於羔羊踏進狼窩,自取其辱,自掘墳墓!他需要一條路!一條能撕裂黑暗、絕地翻身的路!
就在思緒在絕望深淵中混亂衝撞之時——
“哢嚓——!!!”
一道慘白!妖異!仿佛要將天穹都劈裂的猙獰閃電!猛然撕裂厚重的雨幕!
緊跟著是——“轟隆——!!!!”雷聲!並非沉悶的嗡鳴,而是如同開天辟地的戰鼓,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轟然炸響在頭頂!
林川猛地睜開雙眼!睡意被這雷霆之怒撕得粉碎!
他不再徒勞嘗試入睡。反而將全部心神凝聚、沉入!
如同開啟最高精度的粒子掃描儀,意誌力凝成無形的探針,探入、掃描著自己的經絡、臟腑、肌肉的每一寸疆土!
回憶如潮水倒灌——醫院之夜!那個改變一切的節點!
那股神秘的、“氣”!溫潤如泉,卻又蘊含著無法理解的力量!
它從何而生?
為何能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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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還在他這艘破船的龍骨深處潛伏著嗎?
屏息!凝神!
意識如同在宇宙塵埃中搜尋特定粒子的探測器,於自身這片微縮宇宙中,逡巡、捕捉著任何一絲殘留的異常波動……
來了!!!
就在意誌力凝聚到極致的巔峰刹那!
一縷極其微弱,卻又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存在感——如同跨越了無儘維度壁壘的星河遺脈——悄無聲息,卻又精準無比地,再次滲透進了他的身體!
這一次!感官被前所未有的放大!
那“氣流”不再是醫院中模糊的暖流。它……它是!溫潤似初春冰河深處彙聚的第一滴本源活泉!
純淨如剝去所有物質雜蕪、隻餘下宇宙弦最核心波動的純粹能量!
它蘊含著一種開天辟地、最原始的磅礴生命力!
轟——!!!
這股精粹剛剛觸碰到血肉!如同星火墜入核反應堆核心!
“滋——嗡!”
林川的整個身體劇震!仿佛被無形的神隻攥住狠狠搖晃!
皮膚表層瞬間被一層滾燙的、白毛汗所覆蓋!每一個毛孔都如同打開了地獄熔爐的風口,噴射出滾燙的蒸汽!汗水嘩嘩地沿著脖頸、脊背的陡峭溝壑奔流,迅速將身下粗糙的沙發套泡得冰涼濕透!
緊接著!肌肉纖維深處!
如同億萬隻燒紅的納米鋼針瞬間激活!鑽刺!絞扭!
細密到無法描述的酥麻感夾雜著劇烈的灼熱酸脹,如同潮汐般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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