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靈燕換了一身月白色暗紋提花真絲旗袍,領口處一枚瑩潤的珍珠扣點睛,烏發鬆鬆挽成低髻,比平日的銳利華貴平添了幾分沉靜的書卷氣,倒像個剛出圖書館的優渥學生。
前往南宮家秘庫的路上,她輕聲為林川解釋:“家裡庫房剛進了一批公盤備選的‘蒙頭料’,皮殼表現……怪誕了些,幾位老師傅看法相左,遲遲難決。想著你那雙能洞察細微的‘手’,特意請你來掌掌眼。”
南宮府邸深處,一座獨立於喧囂之外、散發著百年歲月沉澱的青磚灰瓦院落悄然矗立。
推開厚重的楠木庫房門,一股混雜著塵埃、礦石與某種奇異暗流的氣息撲麵而來,瞬間隔絕了塵世,隻餘下沉悶的寂靜與泥土深處的蒼茫。
庫房內,精心設計的射燈投下道道冷白光束,如同舞台追光,精準照亮一排排沉默佇立的翡翠原石。
這些“蒙頭料”皮殼千奇百怪:烏黑似漆的黑烏沙,黃褐如乾燥大地的黃鹽沙,還有皮紋褶皺如千年古樹枯皮的老象皮。每一塊都裹著億萬年的地質秘密,靜靜躺在光束之下。
庫中已有兩位頭發花白的老者,一位姓陳,一位姓李,皆是家族倚重的看石師傅。
見林川隨南宮靈燕進來,兩人銳利如鷹隼的目光掃過,審視中帶著幾分行業泰鬥固有的、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輕微的排外。
“林先生,請。”南宮靈燕微微側身,聲音在空曠高闊的石庫內激起輕微回音,“就是這幾排,皆是此次公盤重器候選,皮殼詭譎,各有說法。”
林川頷首,目光沉靜如水掃過石林。
他沒有如慣常賭石客般俯身打燈,摩挲皮殼,探聽石音,隻是緩步穿行其間,如同漫步在沉寂的星際隕石帶。
他意念沉潛,丹田深處那滴曆經錘煉的靈能液微微震顫,逸散出一圈極其微弱卻凝練如實質的感知漣漪,如同最精密的聲呐探測波束,無聲而迅疾地掃過周遭每一塊頑石。
反饋信息紛雜湧入!
多數原石內部死寂無聲,如同深埋地核的頑鐵。
少數幾塊,核心區域透出螢火般微弱的綠色光暈——那是尋常翡翠玉肉的能量映射。
右側一排深處,一塊巨大的黑烏沙,皮殼之下隱隱透出冰海般的深藍寒意。
而就在最不起眼的庫房暗角,一塊毫不起眼、表皮灰白交錯、爬滿深褐色癬癍、僅足球大小的黃鹽沙料子,讓林川的腳步倏然定住!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生命脈動感,帶著勃勃生機特有的翠綠色靈能波動,如同初春時節頂破凍土的第一抹新芽,竟無視厚重皮殼的阻隔,輕柔而堅定地拂過他的感知域!
這律動感,遠非普通翡翠的能量可比!
它更為精純內斂,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活物的澎湃活性!
“這塊。”林川抬手指向那灰頭土臉的石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可賭。”
“哦?”陳師傅眉頭瞬間擰成川字,疾步上前,手中強光手電“啪”一聲精準打在石頭的癬癍中心!
冷白光束下,皮殼顯得愈發粗糙,砂粒鬆散分布,爬滿的灰黑色癬癍如同猙獰的疤痕,刺目驚心。
“小夥子,莫走眼!這癬吃筋透骨,神仙難救!砂又這般鬆散,種嫩肉粗已是板上釘釘,十賭十垮的雷!公盤上這路貨色,底價都羞於標高!”
李師傅也凝神細看,隨即搖頭歎息:“皮無表現,種嫩無望。公盤上若標高價,怕是要遭人恥笑。”
南宮靈燕的目光卻緊緊鎖在林川臉上。他眼神沉靜,既無賭徒孤注一擲的狂熱,亦無被大師質疑的窘迫,唯有一種近乎科學實證般的篤定盤踞眼底。
她心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他兩次“垃圾堆”裡撿寶的執著。
“陳伯,李伯,”南宮靈燕聲音不高,清越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既然林先生斷言‘可賭’,那便解它!驗個分明!”
庫房角落,一台小型油切機被迅速推至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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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尖銳的切割金屬摩擦石頭的嘯叫,瞬間撕破了庫房百年沉澱的靜謐!所有目光,皆如磁石般吸附在那塊灰撲撲的命運頑石上。
第一刀,沿著劃線平穩推進,切下一片薄如蟬翼的石片蓋子。
強光探照下,切口灰白一片,除了深入肌理、黑如墨染的癬絲,不見絲毫玉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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