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踏入這沸騰的、由欲望與資本彙聚的漩渦中心,宛如一枚冰冷的傳感器投入滾燙的熔爐。
在他邁步的刹那,那張剛剛在靜室中初具雛形、尚且脆弱如初生蛛網般的“念力雷達網”,已然被強大的意誌驅動,瞬間擴張至極限!
精神力如同兩股性質截然不同卻同出一源的洪流:
一股精純如納米探針,毫厘不差地錨定在丹田深處。聚焦於那兩滴即將徹底熄滅的靈能液滴上。
它們如同風中殘燭的核心,正以極高的頻率進行著最後的“共振試探”——嘗試模擬穿透丹田那層無形的、被修真者稱之為“內景壁壘”的能量膜。
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都可能導向截然不同的結果:是徹底熄滅,抑或在燃儘前窺見一絲更高階的門徑奧妙?
林川的全部心神,或者說神念的主體,正艱難地維持著這精密到極致的操作實驗,容不得半分差池。
另一股則如無形的次聲波巨網,狂放地覆蓋身周數十米半徑!
它不再是單純的“聽”,而是被動接收與主動解析完美融合的全域掃描!空氣中每一絲微弱的震動,都化作清晰的信息流:
地表震動:沉重料石被起重機吊裝落地時沉悶的“咚”聲,精確到分貝與地麵反饋頻率,甚至能大致判斷出噸位。
腳步圖譜:人群雜亂的腳步聲被分類、定位——急切的追逐(散客衝向新上料區)、沉穩的踱步(巨頭巡視)、隱蔽的靠近(疑似掮客或扒手),步伐的頻率、落腳的重心都仿佛被清晰標注。
聲波解碼:更關鍵的是那些有價值的信息碎片!
一個礦主壓低聲音對心腹的吩咐:“C區17號暗標,看到那個抹崗場口的黑烏砂了嗎?裂進去了八公分,裡麵綠不滿,壓到一千二就別追了……”
另一個角落,鑒玉師飛快對雇主耳語:“……窗口下的蟒帶和鬆花連貫性很好,賭色正陽的可能性六成以上,預算上限可以提到三千萬……”
這些在嘈雜背景中一閃而過的隻言片語,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被精準捕捉、過濾、放大,其價值遠超黃金!
林川的外在行走模式變得極其奇特:他並非漫無目的閒逛,也非狂熱地撲向某一塊石頭。
他的步伐看似隨意,目光在巨型料堆、密集展位間緩緩掃過,如同一個略顯倦怠的觀光客。
然而,他的腳步卻在幾處特定點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並非大幅的停留,而是如同精確校準的探針,在幾塊外表灰暗、表現平平甚至被歸為“公斤廢料”區的巨石前,做出了難以察覺的節奏微調。
他看似專注地俯身觀察一塊價值不菲的半明料窗口,手指在冰涼的玉石表麵拂過。
但在那一刻,一個清晰精確如同GPS定位的坐標信息,借著他觀察時一個不經意的側身靠近南宮靈燕的機會,以最低的、幾乎隻有氣流震動的音量,送入她耳中:
“三號巨倉深處,東南角B-7號散戶攤位,灰白色蒙頭料堆,左下第三排,從內數第四塊。”
緊接著,又是一個位置,帶著不同的地質特征描述:
“五號倉庫明標區外圍鐵絲網旁,‘老坑尾貨垃圾區’,編號FD-1025的那塊裂綹縱橫的大號墊腳石。”
沒有解釋,無需詢問。
南宮靈燕的眼眸在接收到第一個信息的瞬間便閃過一絲了然,其聰慧與決斷力在此刻展露無遺。
她微微頷首,目光沒有刻意轉向任何一個助手方向,隻是幾根纖長手指在定製手包的鱷魚皮麵上,以一種獨特而快速的指法敲擊了幾下。
信號,如同無形的電波發出。
人群中,那幾位原本分散如常,仿佛也在各自挑選石頭的助理們——其中一人拿著保溫杯喝水,一人認真翻看手中的場刊冊,還有一人正在拍攝展位照片——
他們看似隨意的動作出現了幾乎同步的、難以捕捉的微變。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眼神對視。下一刻,他們如同接收到最高指令的深海魚雷,極其自然地改變了遊弋方向,利用人流形成的視覺死角,悄無聲息地、卻又帶著雷厲風行的效率,朝著林川給出的精確坐標位置,如最老練的獵人般,分散潛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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