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1月18日—11月20日）
一、杭白菊的香氣
11月18日清晨，省城河埠頭的涼茶棚。
河埠頭的青石板被露水浸得發亮，幾艘烏篷船靜靜泊在岸邊，船頭掛著濕漉漉的漁網。陽光透過油布棚頂的縫隙，灑在舊船板上，像一地碎金，細碎的光斑隨著微風輕輕晃動。棚子四周彌漫著淡淡的霧氣，那是河麵蒸騰而起的水汽，帶著一絲涼意。
陸超群站在棚前，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布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手裡拿著一包杭白菊，那杭白菊被細麻繩紮得整整齊齊，花瓣潔白如雪，湊近能聞到淡淡的甜香，像是初雪落在鬆枝上的清新味道。
他把杭白菊撒進鐵鍋，鐵鍋架在兩塊青磚搭成的簡易爐灶上，爐灶裡的柴火劈啪作響，火星子不時濺出來。鍋裡的水立刻冒出熱氣，原本苦澀的藥味被菊香中和，變得柔和起來。水汽嫋嫋上升，帶著杭白菊的清香，在棚子裡彌漫開來。
“加入杭白菊，苦味更柔，甘味更長。”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眼睛緊緊盯著鍋裡翻滾的水。
第一鍋涼茶出鍋，他舀了一碗遞給老顧客老周。老周穿著一件灰布長衫，頭戴一頂黑色的氈帽，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
“嘗嘗，今天加了杭白菊。”他笑著說，將碗遞到老周麵前。
老周接過碗，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嘿，這味兒，真不錯！苦味淡了，甘味更長。”他的聲音帶著驚喜，仿佛發現了什麼寶貝。
人群裡傳來一陣歡呼，那聲音像是歡快的鳥鳴，又像一陣春風吹過田野，帶著生機與活力。大家紛紛圍過來，眼睛裡滿是好奇和期待。
二、舊報紙的配方
中午，涼茶棚前排起長隊。
陽光變得更加溫暖，灑在人們的身上。人群裡，第一次出現“省城回頭客”的身影。一個穿格子襯衫的年輕女孩，頭發紮成馬尾，用一根藍色的發帶束著，發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她背著畫夾，畫夾上的顏料斑斑駁駁，像是一幅未完成的抽象畫。她站在隊尾，眼神裡透著好奇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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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買了兩碗涼茶，一碗自己喝，一碗遞給旁邊的老奶奶。老奶奶穿著一件深色的棉襖，頭戴一頂黑色的絨線帽，臉上布滿了歲月的皺紋。
女孩端起碗，輕輕抿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這茶真好喝，苦中帶甜，解渴又提神。”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銀鈴般在棚子裡回蕩。
老奶奶也喝了一口，點了點頭，臉上的皺紋更深了：“是啊，喝了這茶，我這老毛病都輕了不少。”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帶著滿足。
陸超群站在棚後，看著長隊，心裡像被涼茶澆過一樣，透著股甜。他身材挺拔，眼神明亮，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
他把舊報紙鋪在棚柱上，那報紙已經有些泛黃，邊角也有些磨損。他用毛筆蘸了蘸墨汁，在報紙上寫下涼茶配方：“七葉一枝花、薄荷、甘草、羅漢果、杭白菊，苦中帶甘，解暑又提神。”他的字剛勁有力，每一筆都像是刻上去的。
他把報紙貼在棚柱上，用透明膠封好。透明膠在陽光下閃著光，將報紙牢牢地固定在棚柱上。
顧客們圍觀，像看告示一樣，眼睛緊緊盯著報紙上的配方。
“這配方真不錯。”一個老顧客說，他穿著一件中山裝，戴著一副老花鏡，正湊近報紙仔細看著。
“是啊，喝了這茶，心裡都透亮。”另一個老顧客接話，他穿著一件對襟短褂，手裡拿著一把蒲扇，輕輕扇著。
人群裡傳來一陣笑聲，像一陣春風吹過田野，帶著歡快和愉悅。
三、配方的傳播
下午，涼茶棚前的長隊依舊。
陽光變得有些慵懶，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人群裡，第一次出現“省城回頭客”的身影。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公文包，公文包的皮革有些發亮，邊角也有些磨損。他站在隊尾，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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